第259章 凭什么
这话，触了时怀瑾的逆鳞。
乔柚这样说，如今，庄可颜竟然也这样说。
从小到大，他哪里不如时无峥。
“我哪里不如他？”时怀瑾猛地俯身，一把钳住庄可颜的下巴，他眼底翻涌猩红，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我的学识，我的教养，我的社交圈子，我的名望和名声，我待人接物的风度，我掌控局面的能力，我哪一样不如那个冲动无脑，行事乖张的时无峥？你说，我哪一点不如他？”
男人那张被无数人称赞君子如玉的脸，此刻因愤怒，有些狰狞。
忽地，就让人觉得，一点都不好看了，也就一般。
庄可颜的眼神一片灰暗，如同燃尽的余烬。
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她的眼泪继续往下掉，但声音却出奇的平静，“是的，虽然时无峥也是名校毕业，但你不仅是名校毕业，老师更是在国际上都享誉盛名的科学家，你的社交圈子里也都是一些看起来高尚，儒雅，懂礼节，不会说一句粗口的体面人，你名声完美无瑕，你待人接物也无可挑剔……但是时至今日，我才意识到……”
她每说一句，时怀瑾掐着她下巴的手就收紧一分，仿佛要用疼痛逼她收回这些话。
但庄可颜此刻不觉得疼，更疼的是心。
她继续说，“这些，就像我在镁光灯前的人设一样，都是可以刻意营造的，而一颗真正尊重人，善良的心，却是难得。”
“时无峥他或许冲动，或许脾气坏，或许社交圈子里的那些人，都是一堆缺点和毛病，总是和纨绔、不务正业这些贬义词挂钩，可他没有你们这么脏，他比你单纯，比起你，也是真的善良！”
“最起码，他没有在背地里用这种下作手段算计自己的亲人，他没有强迫过女人，他即便讨厌我，厌恶我的纠缠，在我算计他之前，他也从没伤害过我，委屈过我。”
说到最后，她的情绪彻底崩溃，放声哭了出来，“哪怕……哪怕他早就感觉到我在对他道德绑架，利用过去的情分索取好处，他也宁愿自己吃亏，没有和我坦白，计较！”
“是我，是我鬼迷心窍，想要得到你，又被时冠霆拿着把柄，才会帮助他去设计陷害乔柚，触碰了他的底线，他才彻底跟我翻脸，他对我，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可你们呢，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你们把我当人看了吗？”
今夜的经历，对她而言，是一种摧毁。
它像一瓶装在漂亮瓶子里的硫酸，她碰到的那一瞬间，就是极致的痛苦。
然后把她过去的妄想痴心，还有自尊，都烧灼的面目全非，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阴影。
而这极致的阴影里，便将记忆里的时无峥衬托的是那么赤诚。
“够了！你给我闭嘴！”时怀瑾被她这番话刺激的手臂青筋暴跳。
庄可颜的眼泪和控诉，与记忆中乔柚那决绝厌恶的眼神重叠在一起，像两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要反驳，想要说点什么证明自己没有错，自己比时无峥强许多。
可双手却不可抑制的在颤抖。
掐着她下巴的手的力气，也在逐渐流失。
心中有一种很隐秘的地方，好像被无形的箭给射中了。
但他又不愿意承认，他猛然松开庄可颜的下巴，声音更压抑，拔高，“那是他还没到对你残忍的时候！”
“他时无峥是什么好人吗？如果他不恶劣，不卑鄙，为什么我们整个时家，从上到下，甚至那些旁支亲戚，都那么排斥他，厌恶他？为什么所有人都针对他？！难道整个时家的人都瞎了，都错了，就你庄可颜和乔柚眼光独到，看出了他的好？”
他越说，声音越大，好似这样就能掩盖住内心不受控的不安。
庄可颜闭上了眼睛。
她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以前她也觉得很奇怪。
因为有时候是能看得出来的，时家有些人，对时无峥就是没事找事。
可是，即便时怀瑾这样说，她在心里，还是否定了时怀瑾的话。
时无峥当然有自己的缺点，他从来都不是圣人。
但他绝不会像时怀瑾，时冠霆这样，将她踩进泥泞里，肆意践踏，对她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就是她给他下药那次，他明明那么清楚，但也看在过去的情分，吃了那个亏，没有对她多计较。
就是后来，他与她发生肢体冲突，也是因为，她说话太难听，以及她也看得出来，时无峥对乔柚动了心，男人保护自己的心上人，能理解。
如此，她没有力气，也没有必要再去争辩了。
她闭上了眼睛，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咸涩在唇边化开了一片苦涩。
但她这副用最后的力气维持尊严的抗拒模样，彻底让时怀瑾心中最后的那点理智崩塌，他不爽，憋屈，愤怒。
尤其是她紧抿嘴唇的样子，像极了乔柚每次对他露出厌恶表情时，抿紧唇线的样子。
他怒不可遏。
凭什么？
凭什么连庄可颜这种女人，也敢用这种表情对他。
这无声的抗拒，比恶毒的话更让他生气。
这分明是在用行动告诉他，在她心里，他时怀瑾，连时无峥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张嘴！”他又抬起手，但不再是掐她下巴，而是用蛮力去掰她的嘴唇，“庄可颜，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看清楚，我是谁，你再好好的给我说，我和时无峥，谁更好！”
庄可颜被他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得浑身一颤，但依旧死死闭着眼，牙齿咬得更紧，用全身的力气抵抗着。
她的反抗是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有分量。
这种沉默的抵抗，在时怀瑾看来，就是对他整个人最彻底的否定。
而这种否定，反过来，便是对时无峥的认可。
这种想法，将时怀瑾的理智彻底烧灼。
他更疯狂的用手指去抠她的嘴唇。
即便男人的指甲修剪的很整齐好看，因力道很大，又很粗暴，不一会儿，把庄可颜的嘴唇抠破，抠出了血。
剧痛传来，庄可颜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牙关下意识的松开了一瞬，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但随即，她咬得更紧，甚至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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