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互相攀咬
第一百零八章 互相攀咬
景耀帝和梅贵妃私下说话的时候，并不喜欢有人打搅，连伺候的宫人都被支到了外殿。
冯驮突然不经通传就跑进来，梅贵妃当下就沉了脸，斥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究竟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给我好好回话！”
冯驮连忙抹干净眼泪，仍是带着哭腔磕头道：“回皇上，贵妃娘娘，奴才发现奴才的师父，他暗中勾结外臣，企图对皇上不利。”
说着不等两人露出惊讶之色，便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册，膝行上前高举过头顶。
“这是内宦出宫往来记录，上面的名字张宝，就是奴才的师父徐福的化名，他经常趁着出宫采买，或者轮值调休的时候，去和陈家三公子陈云杉会面，至于他们暗中商量了什么，奴才就不得而知了。”
景耀帝一听，便沉脸接过名册，粗粗翻了起来。
徐福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这事他不知道，但这上面张宝的每一条出宫记录，都暗合了徐福的调休记录，几乎每隔十五天都有。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张宝就是徐福？”
冯驮一听景耀帝这语气，便知道他是起了些怀疑的，便连忙从另一只袖子里掏出一份当铺的借票。
“回皇上，这是徐公公的借当手续，是他亲笔所写，落款的便是张宝，皇上可以核对笔记。”
递上去之后，冯驮又自诉道：“徐公公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手头很紧，甚至还到了抵押物件换银子的地步。那陈公子便是因此与他结交，两人已经秘密联络了不少日子。”
景耀帝想起一事，今年初一场春雨成了洪涝，导致河北数县都遭了灾，好像徐福的老家也在其中。
当时他忙着夺嫡登基最后的准备，实在便没空理会这些小事，如果说那个时候徐福就已经很捉襟见肘了，倒是说得过去。
“奴才深受师父提携之恩，本不欲告发，可师父方才来找过奴才，苦口婆心的劝说，让奴才替他顶了这罪，说到时候陈公子还有两千两银子的谢礼，可以给奴才的家人。
奴才的性命本不值钱，师父愿意拿去便就拿去，可奴才是皇上的奴才，除非皇上开口让奴才去死，否则奴才怎敢为了区区贰仟两银子就卖了自己，蒙蔽了皇上圣听，还求皇上饶恕奴才知情不报之罪。”
梅贵妃拧着眉，心里只觉得眼前这冯驮小太监，未免也太伶俐了些。
他好像把一切都想在了前头，做在了前头，看似毫无破绽，解了所有的疑惑，可这种连她想问什么都能料得定，并且提前想好答案的派头，倒是越发的叫她怀疑了。
景耀帝也是如此想的。他才刚吩咐让徐福去秘密调查，冯驮便将现成的证据送了上来，直指徐福才是这背后的弄鬼之人，叫他怎么不惊心，不生疑？
“传徐福！”
殿外值守的太监高声回应了一句，便马上下去吩咐了。
冯驮一直跪在地上，帝妃并没叫他起身，直到半刻钟后，徐福匆匆赶来，一见这情形，心里便就明白了大半。
“老奴参见皇上。”
景耀帝冷冷看向徐福，突然把手里的一本册子扔到地上。
“你自己看看吧！”
徐福脸上一惊，迅速的扫了眼，知道这是伪造的出宫名册，更是没有什么不清楚的了，他并没有捡起来翻开细看，只对景耀帝叩首道：
“皇上，老奴有罪。皇上今日吩咐老奴盘查与陈广海大人密谋联络的正阳殿宫人，老奴已经查到了冯驮身上，却没有立即前来回禀皇上，乃至横生枝节。”
冯驮算到徐福会有此一说，急忙咚咚磕头道：“皇上，不是这样的，是师父他暗中同陈云杉大人勾结，想要让奴才顶罪，奴才迫不得已，这才来回禀皇上，还望皇上明察！”
徐福心中生寒，斜斜的盯了冯驮一眼，冯驮故意不看他，只是不断的磕头，向景耀帝求救。
景耀帝感觉自己脑袋都是疼的，梅贵妃看在眼里，伸手过来替他揉了揉，又对两人喝道：“你们两人各执一词，是打量皇上看不明白吗？谁是谁非，皇上心中自有计较，你们也用不着在这里虚头巴脑！”
景耀帝缓了缓，吩咐道：“把这两个人给朕关到一间牢房，朕这几天不想见到他们。”
宫人们应是，很快就上前来把两人带了下去。
徐福一声不吭，磕头谢恩便随宫人出了殿，只是脚步稍显蹒跚。
冯驮依旧高喊着冤枉，只说若是皇上不搭救，自己便一定会死徐福手里。
等二人出了殿之后，景耀帝疲惫的闭了眼，梅贵妃在一旁看着，也是叹气。
“皇上是否担心陈云杉真的有问题？”
“若当真如此，那朕的计划便要全盘打落重来了。”
梅贵妃上前安慰道：“不妨事，江山代有人才出，没了这个，也还会有下一个。”
“那便借爱妃吉言了。”
梅杨岭。
马车走不过去，姚湘便下车与梅开寒一同步行。
相比十年前的杂草丛生，这里越发的荒芜了，放眼望去，满是雪色覆盖下的萧条。
她循着记忆找到了当初徐氏遇害的地方，指着那片地方，对梅开寒说：
“当年我们一路南下流放，走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死了将近一半人。那天晚上，我是被谩骂声吵醒，徐夫人住的帐篷里，有官差的声音……”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梅开寒的反应。
他表面虽故作镇定，但因为极力忍耐而隐隐发抖的身躯，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浩瀚起伏。
他在强自忍耐。
“她死了之后，我很想给她挖个简单的坟冢，再立一块墓碑，方便她若还有在世的亲人，可以回来祭拜她。
可我当年人微力轻，自身尚且难保，除了给她的尸体上盖件衣服，别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临终之时送给我一只祖母绿耳环，嘱托我要好好照顾她的女儿姚湘。
哪怕是在临死之际，她心里都惦念着自己的孩子，若她还知道自己尚有子嗣在人间，想必也能含笑九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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