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是姚府的五公子
第八十七章 他是姚府的五公子
“这怎么可能！不行，你得让我好好捋一捋。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来陈府冒名顶替的姚湘，其实是真姚湘。
而那个顶着姚湘身份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姚湘，其实是那对姓周的下人的孩子？”
梅贵妃坐在美人榻上，以手撑着头，只感觉脑袋发懵。
这真假姚湘，简直比景耀帝后宫里的那些弯弯绕绕，还要曲折离奇。
但她相信以梅开寒的缜密，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轻易将这些合盘托出的。
梅开寒刚服了药，又围着火炉烘烤了一会，脸上也恢复了些血色，继续同她解释道：
“湘儿刚出生，便被这奶娘钱氏给趁机掉了包。
钱氏让自己的女儿顶替了湘儿的身份，成了御史大夫府上千金万宠的小姐，而湘儿，却被驱逐在下人房里受尽煎熬苦楚，我们却浑然不知。
这对夫妇对待湘儿极其苛刻，动则打骂饿饭，抄家那日，还将她推出去受死……
好在湘儿命大，活了下来，还熬过流放之苦。
如今她回来了，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养得如花朵一般美好，真是老天有眼。”
梅贵妃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自从姚府抄家之后，她还从未在这双眼睛里看过如此神采。
她没有顺势调侃梅开寒居然有朝一日，也会感叹老天有眼，只是凝神问他。
“那你找到了你的亲妹妹，你可要与她相认？”
相认？
梅开寒苦苦一笑，摇头道：“我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如今容貌已经大变，身躯也已残败，不知道撑到何时便就倒下了。
与其让她知道当年真相，背负与我一样的煎熬，然后再次面临失去亲人的悲苦。
还不如就让她一直以假姚湘的身份生活下去，这样对她才是真正的慈悲。”
“可你应该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的亲人了。
你是她的五哥，是姚府的五公子姚行简，你连灭族大仇也不打算报了吗？”
当年姚府被抄时，姚行简只有十二岁，他被家中老仆以命救出，远赴燕北来投奔她。
景耀帝当年还是一个燕北的藩王，并不敢明着抗旨收容朝廷钦犯，她便给他改名梅开寒，当作亲弟弟在身边养大，衣食住行，教授课业，无不亲力亲为。
但他在离京途中被人追杀投毒，蚀筋腐髓，刚刚到达燕北便就已毒发，性命垂危。
当时唯一的法子，便是以秘法重塑胫骨，来求得一线生机。
现在的梅开寒的脸上身上，一共经历了大小十九次的翻骨剥肉，每一次的苦楚，都远非常人所能忍受，但他却坚持下来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一丝当年姚行简的影子，而且因为身体过度承受极限，已经寿元不久。
“皇上刚刚登基时，便已给我姚家平反，并严惩了当年陷害我姚家的一干望族。
我所求之事，已然尽数实现，我的父亲祖辈，皆已恢复名誉地位，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话虽如此，可当年给你下毒之人，到现在还没有找出，而此人很有可能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我觉得你的灭族大仇，并未完全得报。”
她不等梅开寒申辩，又主动说道：“你不必觉得会给我和皇上添麻烦而选择隐忍，该是怎样就是怎样。
就算只剩一个仇敌逍遥法外，哪怕他自己老了病了死了，不让他的子孙付出代价，这大仇也不算得报。
当年若不是你母亲徐夫人的救命之恩，我和弟弟都已被山匪劫杀，命丧黄泉。
如今我弟弟不在了，你便是我的亲弟弟，你的仇便是我的仇，我必须要报全了，这事才算完。”
梅开寒眼中泪花闪烁，缓了许久，才道：“湘儿她如今有了心爱之人，此人的人品身份还算贵重，作为哥哥，我只希望她今后能过上平凡幸福的日子，不想让她再搅进当年痛苦之中，就这么浑然不觉的渡过这一生，也挺好。”
梅贵妃垂眸，沉默不语。
这十余年来，她与梅开寒秘密筹谋，调查当年之事。
那些仇敌，多数都被一一清算，极少数撑到新朝的，也被景耀帝下令惩处。
虽然个中情形，实在令人不忍回想第二遍，但总算是天理昭彰，大快人心。
可看梅开寒如今这幅孱弱的模样，若是明知还有漏网之鱼而不去抓捕，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好吧！一切都依你的意思，你需要我怎么做，我都配合。”
梅开寒不想连累妹妹，而选择独自承担痛苦，那她也愿意尊重。
但至少在她这里，必定是除恶务尽。
“她今晚是随我一道进宫的，是为了搭救她的未婚夫。姐姐，我想让你帮帮她，让他们能顺利走出皇宫。”
梅贵妃伸手擦了眼角的泪，点头道：“好，如果是宫里的事那就好办。她未婚夫是谁？”
“陈云杉。”
钦天监。
姚湘扶着闫老太太进了星云楼，领路的小太监说明来意。
钦天监值守的堂官一听是监正杜大人的母亲到了，忙殷勤招呼。
“劳烦老夫人在这稍坐一会，我们杜大人才去正阳殿觐见了皇上，这会刚回来，正在摘星楼做皇上吩咐的机密要务，一时半会怕是出不来。
但小人会尽量想法子告诉大人说您来了，您且先坐下喝一杯热茶，有什么需要，也尽管吩咐我们。”
闫老太太连连点头说好，心里十分宽慰。
姚湘也坐下，环视周围一圈，见方圆仪器遍布，看着就是机要精巧，便故意笑着问道：
“这些都是你们杜大人自己做的吗？我可是连见都没见过，这些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闫老太太一听，虽说眼睛看不见，但也十分有兴趣的凑来听。
小堂官本就打算好好巴结闫老太太，好讨好杜宇，便顺势同姚湘两人解释介绍了一番。
“这个是我们大人改良过后的地动仪，方圆三千里之内，有任何地势上的震荡，都能从这个仪器上得知，这样便可以准确预测是否有地震了。
这个是天文仪，它能预测老天爷几时下雨几时放晴，能指导农物耕种收成，皇上前阵子还夸过呢！
还有这个，是大人正在核算的黄帝历法，从三皇时期到现在一千多年的二十四节气，大人全都凭一己之力核算验证了。
这历法可是能指导老百姓日常吉凶事段的，中华上下几千年，都没有一个人能像我们杜大人这样精准核算的，这算成之后，定是会载入史册，千百流芳呢！”
闫老太太哪里受得住别人这么夸她儿子，登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嘴上虽是谦虚着，面上的得意和宽慰是装也装不住，连连合掌感念天恩浩荡。
姚湘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便问那小堂官：
“你方才说杜大人今日去觐见了皇上，不知是不是为了一位宫外来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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