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红井之下的怪物诞生
雨停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宁。
泥泞的地面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死侍的血，还是混血种的血。
“咳……咳咳……”
源稚生跪倒在泥水中，手中的蜘蛛切已经断成了两截。
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鲜血正随着呼吸不断涌出。
在他对面，源稚女——或者说风间琉璃，正仰面躺在地上，眼神涣散。
他的胸口插着那半截蜘蛛切。
“哥哥……”
源稚女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气流擦过喉咙带出细碎的气音。
随着王将梆子声的停止，那个疯狂的恶鬼终于退去，只剩下那个一直想要回家的小男孩。
“你不是……要向王将复仇吗？”
源稚生艰难地爬过去，在泥泞中拖出两道血痕。
他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想要去擦弟弟脸上的泥点。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是……难看啊……”
两人的手在泥泞中无意识地触碰在一起。
没有仇恨，没有杀戮，两具正在失去温度的身体靠在了一起。
就像二十年前那个深山里的小镇，两兄弟挤在破旧的被炉里取暖。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掌声从阴影中传来，切断了这份悲凉。
赫尔佐格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那种狂热的笑容，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并没有看向地上的两兄弟，甚至没有看一眼这满地的尸体。
只是恭敬地退后半步，对着身边那个戴着兜帽的身影深深鞠了一躬。
“您醒来了，大人。”
兜帽缓缓落下。
露出一张布满裂纹的脸，以及一头在无风的深井中肆意飘散的灰红色长发。
唐可可右脸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崩解脱落，裂隙下透出暗红色的光，像地壳裂缝下翻涌的熔岩。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燃烧的金色漩涡。
“唐……可可？”
不远处，正在给凯撒包扎伤口的楚子航猛地抬起头，黄金瞳剧烈收缩。
此刻那个女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体内的龙血都在战栗。
那既非混血种，亦非龙王。
唐可可并没有理会楚子航的呼唤。
她只是轻轻拂去了袖口的灰尘，动作优雅。
“你的礼仪太差了，赫尔佐格。”
她的声音重叠着无数种音调，如万千金属薄片同时震动，冰冷而刺耳。
“把客人弄得这么脏……这就是人类的待客之道吗？”
赤红色的光幕以她为中心爆发，瞬间吞没了整个空间。
嗡——
凯撒和楚子航膝盖一软，跪倒在泥水中，周围嘶吼的死侍也像被抽去了脊骨，瘫软在地。
言灵熄灭了。
那是概念上的“燃烧与剥夺”。
唐可可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下一秒，空间发生了错位。
赫尔佐格、濒死的源氏兄弟，以及她自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他们已经站在了红井的最底部——那个原本应该用来囚禁神的深渊。
“大人，圣骸呢？”
赫尔佐格看着空空荡荡的井底，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按照计划，圣骸应该在这里孵化……”
“急什么。”
唐可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等。”
话音未落。
原本平静的虚空忽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裂缝中射出，照亮了整个昏暗的红井。
在那光芒之中，绘梨衣凭空出现。
她戴着惨白面具，身形虚幻，繁复的十二单上布满了黑色的咒文。
轰隆隆——
随着她的出现，外界的天空瞬间变了颜色。
原本漆黑的夜空变成了诡异的灰白色，无数黑色的“雨点”开始落下。那是高天原梦境中溢出的“秽”。
东京的街道瞬间被阴影覆盖，扭曲嚎叫的黑影在楼宇间穿梭，腐臭的秽气刮过空荡的街道，仿佛百鬼夜行降临人间。
“来了……终于来了！”
赫尔佐格看着那个身影，眼中的慌乱瞬间变成了狂喜。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神迹。
“最完美的容器！最伟大的进化！”
他猛地转头看向地上的源氏兄弟，眼中满是贪婪。
“只要有容器，再加上这两个皇的血液作为引子……神的权柄，就是我的了！”
源氏兄弟身上流出的鲜血，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不受控制地飘向半空中的绘梨衣。
那是白王复苏最后的钥匙。
然而。
就在血液融入绘梨衣身体的一瞬间。
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女孩，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赫尔佐格期待的疯狂与杀戮，也没有被圣骸寄生后的混沌。
那是一双清澈且带着神性的眼睛。
那些原本疯狂涌向她的“秽”，像是遇到了天敌，惊恐地向四周退散。
就连源氏兄弟那两条充满诱惑的皇血，也在她身前三寸处被无形的力量直接蒸发。
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十二单无风自动。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小怪兽，此刻的她，就是真正的“神袛”。
她没有变成咒灵。
林野的天与暴君之血，锁住了她的人性，也锁住了白王权柄的暴走。她跨越了那个界限，在这一刻，成为了真正的……“白王”。
“失……败了？”
唐可可微微皱眉，那双燃烧的金色漩涡里闪过一丝意外。
“受到了那个男人的干扰吗……那个叫林野的人类，还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变数。”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周围的空间因为高温而开始扭曲。
“既然不能用，那就毁了吧。只要杀了她，咒灵一样可以诞生。”
就在她准备动手的瞬间。
轰——！！！
一阵刺耳的音爆声从头顶传来，整个红井的岩壁都在剧烈震颤，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唐可可猛地抬头。
在那遥远的天际，一颗燃烧的“流星”，正以突破音障的恐怖速度，狠狠地砸向红井！
“啧，来得真快。”
那种即使隔着万米都能感受到的暴虐杀意，让唐可可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唐可可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厌烦。
“看来，只能用替代品了。”
她的手瞬间调转方向。
噗呲。
赫尔佐格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只纤细的手，从背后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那只手上，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正在贪婪地灼烧着他的内脏。
“大……人……？”
赫尔佐格颤抖着吐出一口鲜血，涣散的瞳孔不断放大，手指徒劳地抓着胸口的破洞。
那是他离成神最近的一刻，却也是跌落深渊的一刻，“为……什么……”
“因为你太吵了。”
唐可可冷漠地抽出手，带出一串焦黑的血迹。
与此同时，她对着半空中的绘梨衣虚空一抓。
“还给我。”
那张吸附在绘梨衣脸上的面具——那个已经失去了核心作用，但依然承载着圣骸外壳的东西，直接脱落，飞到了唐可可手中。
“虽然是个残次品，但配你这种垃圾，也够了。”
唐可可将面具直接按在了赫尔佐格那张扭曲的脸上。
“带着你的野心，变成怪物吧。”
轰！
滔天的秽、赫尔佐格那想要成神的极致贪婪与怨念、加上白王降临带来的位格崩塌。
三者合一。
“吼——！！！”
赫尔佐格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他的身体在黑泥中疯狂膨胀、扭曲，骨骼刺破西装，白色的鳞片覆盖血肉，背后生长出畸形的骨翼。
在那红井的深渊之中，一头融合了人类野心与古龙诅咒的王级咒灵——
【白王咒灵·赫尔佐格】。
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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