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六日：神说，“要照我的样式造人”！
梦境里的樱花还在落，堆积在回廊上，却没有任何重量。
林野盘腿坐在神乐殿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把一片花瓣弹飞。
“这花都落了三天了，树还没秃？”
即使在这个被剥离了过往的梦境里，名为“林野”的生物依然保留着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吐槽本能。
绘梨衣跪坐在他身后，看着林野的背影。
明天就是所谓的“天户岩开启”大典，也就是那个听起来就很不吉利的“大祓仪式”。
高天原的人都在为此忙碌，只有他们像是被时间遗忘的闲人。
在这里，Sakura永远不会离开，永远只看着她。
他很温柔，会陪她看花，会给她讲笑话，甚至会因为她想吃东西而去骚扰神殿的厨房。
可是……
绘梨衣的手指慢慢收紧，抓皱了林野的衬衫。
这两天，现实世界的记忆不断冲刷着她的认知。
看到了为了几条鱼不得不跳跃的海豚，看到了撞向玻璃却依然向往天空的海鸥。
夏弥说：爱这种东西，就是明知会窒息，还要忍不住靠近。
如果是双向的靠近，那才叫爱。
如果是单方面的圈养，那叫宠物。
眼前的Sakura，是因为失去了记忆，失去了翅膀，才被迫留在这个名为“梦境”的鱼缸里的。
这不是他的选择，现在却成了她的自私。
“怎么了？”林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凑近了一些，“不舒服？”
绘梨衣躲开了他的手，声音虽然有些生涩。
“我不想要现在的Sakura了。”林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指了指自己：“那我走？”
绘梨衣摇摇头，暗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林野错愕的脸。
“我想要林野。”
“那个会吐槽，会嫌麻烦，会打架，会飞走的林野。”
林野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
看着女孩眼里的光，他忽然觉得，那个拥有完整记忆的“自己”，应该也是挺幸福的。至少，有人这么渴望着完整的他。
“所以……”林野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你是想帮我找回记忆？”
绘梨衣用力点头。
她站起身，赤脚踩在虚幻的地板上，指向了梦境的最深处——那个连光线都显得有些扭曲的方向。
“白神在那里。”
“祂说过，只要你想，祂就能帮你找回来。”
林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并没有什么宏伟的建筑，却散发着一种令他本能感到厌恶和警惕的气息。
如果是现实中的林野，大概会直接比个中指，然后一拳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地方轰成渣。
但现在的他，看着绘梨衣那双写满了祈求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
“行吧。”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语气轻松。
“既然我家巫女都发话了，那哪怕是龙潭虎穴，也得去闯一闯啊。”
……
梦境深处，古神殿。
巨大的原木立柱撑起一片沉寂得令人窒息的屋顶。
神殿的主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
巨龙被无数青铜锁链缚于石柱之上，双目紧闭，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然而，一团模糊的黑色阴影如藤蔓般缠绕在白龙的身上。
在两人踏入神殿的瞬间，那团黑影像是活过来一般，微弱地搏动了一下。
【你终于来了。】
那个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透着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没想到直到现在你才来。我以为你会沉溺在虚假的幸福里，直到世界终结。】
绘梨衣上前一步，挡在林野身前，小声念诵。 “请把记忆……找给他。”
【找给他？】
白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一旦他找回自我，他眼中的你，就不再是全世界了。他会想起他的爱人，想起他的使命，想起……他终将离开的事实。你确定要亲手打碎这个梦吗？】
绘梨衣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
“我确定。”
【真是愚蠢又感人的执着。】
画中的黑影开始流动，原本死寂的神殿忽然亮起了诡异的光。
【既然这是天照命的请求，作为守护此地的神明，我自然会满足。】
那声音转向了林野，变得充满了诱惑力。
【外来者，你渴望知晓自己是谁吗？你渴望明白为何你会拥有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吗？】
林野眯起眼睛，看着那团黑影。
虽然直觉在疯狂报警，但他还是耸了耸肩：“来都来了，看看呗。我也挺好奇，我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
【很好。】
【只要你敞开心扉……一切答案，都在你的过去之中。】
黑影并不在意林野的态度。
事实上，这正是祂等待已久的机会。
这个梦境，这个所谓的“试炼”，甚至绘梨衣的觉醒，都在祂的棋盘之上。
祂真正在意的，只有这个人类身上那股令龙族都感到战栗的“异质”力量。
作为咒力诞生的源头，以及那个打破了世界规则的肉体——天与暴君。
祂看不透。
作为世界的终极，祂竟然看不透一个人类的力量来源。
这让祂感到不安，也感到贪婪。
“来吧。”林野放开了绘梨衣的手，向前走了一步，“我赶时间。”
轰——！
话音未落，无数白色的光丝从画中喷涌而出，瞬间刺入了林野的眉心！
林野的瞳孔猛地放大，身体僵直在原地。
意识的世界瞬间崩塌，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蚂蚁，天旋地转。
黑暗。
绝对的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无数碎片般的画面疯狂闪过：燃烧的黄金瞳、断裂的竹剑、暴雨中的高架桥……
【让我看看……你的秘密到底藏在哪里……】
【咦——】
那个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回荡，忽然变得疑惑起来。
画面疯狂倒带前往林野人生中最为特殊的节点，越过卡塞尔，越过高中，居然定格在一个喧闹而明媚的节点。
那是……中学时代的毕业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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