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只想陪着我的才是好林野！
通往东京塔特别瞭望台的高速电梯，在阳光照射下平稳地上升，几乎听不到噪音，只有耳膜能感受到气压的微妙变化，带来轻微的失重感。
脚下的城市在视野中迅速缩小。
密密麻麻的建筑变成了精致的积木，纵横交错的街道成了银色的蛛网。
林野靠在电梯的玻璃壁上，看着窗外的景色，耳机里传来零平淡的声音。
“东京塔，高333米，是东京的标志性建筑之一。特别瞭望台位于250米处，视野极佳。根据热成像扫描，目前瞭望台内共有游客三十七名，服务人员四名，体征数据均在正常范围内，未发现高危混血种信号。”
“谢了，不过这种官方播报一样的风格，总让我觉得下一秒就要开始介绍土特产了。”林野随口吐槽，试图冲淡蛇岐八家营造出的这股凝重感。
耳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左下方那片古建筑是增上寺，德川家的墓地在那。东京塔建造时，寺庙方曾以破坏风水为由强烈反对。”
“……你还真开始介绍景点了。”林野无声地笑了。
他身边的绘梨衣，正把脸蛋紧紧地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暗红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倒映着迅速变化的城市景象。
她像一只第一次看到大海的猫，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无比兴奋，甚至因为世界的广阔而生出一丝茫然的敬畏。
当电梯门打开，踏上250米高的观景台时，她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下意识抓紧了林野的袖子。
整个东京，如同巨大的沙盘，尽收眼底。
远处的富士山顶隐没在云层之中，渺小得仿佛海市蜃楼。
阳光穿透云层，在城市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瞭望台里游客不多，气氛安静祥和。
一对情侣在自拍，几个学生围着望远镜，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野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一个正在看报纸的中年男人——他的报纸拿反了。
还有不远处一个正在擦拭栏杆的清洁工，他的手腕上，有一块与廉价工服格格不入的百达翡丽。
但这些看似普通的“游客”，至少有一半都是蛇岐八家的精英执行员。
今天的东京塔，果然已经被“清场”了。
“Sakura！看！船！”绘梨衣终于缓过神，指着远处东京湾里一个缓缓移动的小小黑点，声音雀跃。
“嗯嗯，看到了。”
林野点点头，目光收回，落回到女孩兴奋的脸上。
“为了奖励你成功登顶，要不要尝尝那个？”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甜品站，那里有卖五颜六色的冰淇淋。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起来，微微点头。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绘梨衣小口小口地舔着抹茶味的冰淇淇，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林野看着她，忽然觉得，如果不是生在蛇岐八家，她应该会是一个很爱笑，有点粘人，喜欢一切甜食的普通女孩。
“林......野。”绘梨衣忽然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眼神认真，“昨天的梦里……我们去了很危险的地方。”
林野愣了一下，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
绘梨衣放下冰淇淋，拿出随身的小本本，在本子上快速写着。
【你要替我去做很危险的事情。】
林野看着那行字，对自己梦里的“英雄主义”发言毫无印象，只觉得这剧情走向怎么有点狗血。
【虽然醒来就没事了。】
绘梨衣继续写道，字迹有些用力。
【但是，我们逃吧！】
【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坏人的地方，好不好？】
看着女孩清澈的眼睛，林野一时间有些失语。
他能感觉到，绘梨衣说的“逃”，不仅仅是指梦里的仪式，也指向了现实中即将到来的风暴。
这个一直被关在笼子里的女孩，主动表达了想要“逃离”的愿望。
“说起来，”
林野换了个话题，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你不是说，梦里有办法让我恢复记忆吗？有带我去试试？我还挺好奇的。”
绘梨衣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因为……你都没来梦里。】
她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委屈的哭脸。
林野恍然。
那段时间他正好在高天原上班，昼夜颠倒，看来自己那几天的牛郎生涯，影响到了入梦机制。
【而且……】
绘梨衣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了下去。
随后抬起头，无比认真地看着林野的眼睛。
【没有记忆的Sakura，会一直陪着我。】
【可是，林野会离开。】
【只有陪着我的，才是好林野。】
这近乎于孩童般霸道的宣言，让林野哭笑不得，心里却又泛起一丝莫名的柔软。
他正想说点什么，鼻尖却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味。
那是一股淡淡的甜腥味，混杂着福尔马林和某种东西腐烂后的味道。
林野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视线越过绘梨衣，落在了那个手腕上戴着名表的“清洁工”身上。
他正推着清洁车，缓缓地朝这边走来，脚步有些虚浮，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个“清洁工”抬起了头，对上了林野的视线。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一头撞碎了身后的强化玻璃！
在无数游客的尖叫声中，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250米下的地面坠落。
紧接着，观景台内所有的“游客”都动了。
他们从西装下、背包里，抽出了闪着寒光的太刀和上了膛的手枪，迅速封锁了所有的出口。
林野把将绘梨衣拉到自己身后，看着窗外那个急速坠落的黑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蛇岐八家执行人。
他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的约会要提前结束了。”
他轻轻拍了拍绘梨衣的头，声音平静。
“绘梨衣，有时候，逃跑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转过身，直面着那扇被撞破的、正呼啸着灌入狂风的巨大窟窿，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更何况，我还挺好奇，当记忆全部回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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