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0章

右司忽然想起昨夜的酒席。

想起他们信誓旦旦的推演。

想起那句“胜券在握”。

如今再回味，竟有几分刺耳。

他再次与中司对视。

那一眼之中，不再是默契。

而是疑问。

中司心中开始出现一种微妙的动摇。

若三人真在朝堂之上表态支持女汗。

那他们今日的第一刀，便会反噬自身。

可这念头，他不愿承认。

他更愿相信，是女汗在自寻死路。

然而。

越是这样想。

他越是觉得王座之上的镇定，不像是无知。

反倒像是等待。

等待某个时机。

等待某个声音。

右司喉咙发紧。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一直在设局。

可是否。

早有人在更高处看着他们布棋？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沉。

第二名朝臣终于退回原位。

朝堂恢复表面的平静。

可暗流，却比方才更重。

中司强行压下心中波动。

告诉自己。

无论如何。

只要三人开口反对。

局势依旧在他们手里。

可他再看向拓跋燕回。

那女子目光清澈。

不闪不避。

仿佛整场风暴，都不过是她棋盘上的一子。

这一瞬间。

中司与右司心中的困惑，第一次真正成形。

他们忽然不确定。

接下来发生的，究竟会不会如他们所料。

而这种不确定。

比任何明刀暗箭，都更令人不安。

王帐之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甲士分列两侧，长枪竖立，寒光在日光之下微微闪动。

帐帘被缓缓掀起。

三道身影并肩而入。

也切那走在最前。

步伐沉稳。

神色肃然。

他眉宇之间仍旧带着草原武将特有的锋芒，却比往日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内敛。

瓦日勒紧随其后。

身形高大。

目光如铁。

他未曾四顾，只直直望向王座方向，神情沉静得令人难以揣测。

达姆哈最后入内。

步履不急不缓。

那张向来以忠直著称的面孔，此刻平静得如同深水。

三人入殿。

王帐之中本已绷紧的气氛，再度一沉。

群臣的目光几乎在同一瞬间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有人期待。

有人冷笑。

有人暗暗揣测。

清国公站在左列。

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他看得极为仔细。

也切那的步伐稳健。

没有丝毫迟疑。

瓦日勒肩背笔直。

呼吸平稳。

达姆哈双目清明。

没有半分躲闪。

这一切，都不像是心怀不满之人该有的姿态。

清国公心中微微一稳。

而另一侧。

中司与右司的目光同样紧锁三人。

中司眼神锐利。

像是在寻找破绽。

他试图从三人的神情里，看出愤懑。

看出不甘。

看出即将发难的征兆。

然而。

什么都没有。

那种平静。

反倒让他心底更添几分疑云。

右司心中亦在翻涌。

他盯着也切那的脸。

想起当初朝堂之上，那人怒斥称臣之举的场景。

那样的刚烈。

那样的激昂。

今日为何不见？

难道是压抑？

还是伪装？

他不敢轻易下结论。

朝列之中，几名老臣低声交换眼色。

“看神情。”

“似乎不怒。”

“难道真被说动了？”

低语一闪而逝。

却像石子投入湖面。

荡起一圈圈无形涟漪。

也有年轻官员暗自兴奋。

在他们看来。

三人入殿。

必有一番激烈言辞。

今日或将成为载入史册的朝会。

他们期待着风暴。

期待着碰撞。

更有人已经在心中盘算。

若三人当众反对。

自己该如何顺势附和。

如何站队。

如何在这场风波中，为自己谋得更大利益。

王帐之内。

气息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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