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和尚的发现
时光如梭,须臾之间,三日已逝。
国府于 5 月 5 日宣告还都金陵,昭示其政治核心南迁。
与此同时,国党军队在东北、华北等地频繁调遣,内战阴霾笼罩。
共中党亦明确表示正筹备发动全面内战。
内战的阴影如泰山压卵,悬于众人头顶。
国府中央银行于数月内累计增发 2.6 万亿元法币,此举致使国统区物价飙升。
北平物价一日三涨,法币购买力近乎废纸。
北平米价短短数月内翻倍上扬,普通人力车夫一日所得仅能购置些许玉米面。
白面、大米仿若奢侈品,绝非寻常百姓所能企及之食粮。
法币虽仍为法定货币,然其实质购买力已近崩溃之境,民众对法币信心尽失,实物交易多以大洋银圆券为主,以物易物之风日盛。
因战争之阴霾,物价飞涨,大洋的购买力也在下降。
北锣鼓巷十字路口的赈灾棚,如今排队之人愈发增多。
昔日,唯有难以存活的流民与乞丐,排队求食。
而今,诸多车夫、附近居民亦不顾颜面,跻身乞食之队。
现今赈灾所用之折箩剩菜,实难敷用,皆由和尚自掏腰包购置食材制成大锅饭。
历经三日,和尚得子之喜已被冲淡甚多。
深夜,他端坐于中堂八仙桌旁,吞云吐雾,沉思默想。
三日前,他遭国防部二处行动组拘捕,已戳破大家族与委员长抗衡之窗户纸。
他不信那位大总统会坐视不管,任其等人倒卖物资资敌。
那位主宰者必定有所行动,以打压世家大族。
城门失火,池鱼遭殃,他实不愿不明不白地死去。
和尚想得入神,直至指尖烟头燃尽,烫及手指,方如梦初醒。
身着睡衣的和尚,端坐在背椅上,将烟头掷于地上。
他悄然起身,手持手电筒,步出房门,朝着密室徐徐走去。
国共开战一触即发,他又洞悉三方势力的角力内幕,密室中的众多文物古董、黄金,皆通过蚂蚁搬家之法,令人运往香江。
密室中的金砖墙,已然踪迹全无,大小黄鱼所剩无几。
五个大银冬瓜皆被他送至当铺,换成美刀。
密室北墙边置有一块木板,木板上钉着一幅华夏军用地图。
地图上插满了各色图钉。
和尚开启密室电灯,关闭手电筒,立于地图旁。
他将手电筒放置一旁,从怀中取出笔记本,开始潜心研究地图。
地图上红蓝黄绿白黑紫的图钉,分别代表着各方势力。
与他合作的那些大家族,以及将军所在的部队,皆以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识于不同位置。
和尚翻开笔记本,其上密密麻麻皆是国共两党与他合作的人员。
他翻阅笔记本,依着人员、部队驻扎位置,在地图上插上不同颜色的图钉。
他将自身置于委员长之位,思索着该如何应对部队贪污、腐败,以及大家族资敌的问题。
和尚凝视着地图,研究了一个多时辰,毫无倦意。
和尚通过各种途径,获知众多国党高级将领并非孤立存在,其背后有着深厚的家族背景和地方势力支持,部分家族甚至形成了“一门多将”的局面。
川蜀陈家四兄弟堪称民国罕见的“双面家族”,
陈家大哥,乃国民党军军工专家,二哥,为国民党军官,三弟在共党担任鲁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四弟,系国民党少将。
倒卖军用物资军备、粮食汽油,其中的生意伙伴便包括陈家老三和老四。
此家族于乱世中,几兄弟凭借自身的人脉关系网,在两个阵营中相互掩护。
湘省衡山军事世家谢家,亦如此。
叔伯兄弟中有六人任国党高级军官。
段家父子分处红蓝阵营、廖氏三兄弟(三人均从军)。
薛家一门四将、郑家一门三将。另有一郑家一门四将。
父子双将,一门三将,同族五将,一氏十高官,比比皆是。
关键是这些人皆分布于两个阵营,关系盘根错节。
三爷所在的李家,分布红蓝阵营的将军有一十六位,高官有一十九位。
不知不觉间,天已微亮,和尚研究了一夜的地图局势,不禁骂了一句。
“啧,这还打个鸡毛仗~”
“父打子,兄打弟,堂叔打表侄。”
与此同时,他也推断出,委员长必定会以调令的形式,将军中那些与他有生意往来的人,尽数调走,或是派遣亲信监视他们的一言一行,又或是削其兵权。
忧心忡忡的和尚,郁郁寡欢地从密室中走了出来。
黎明时分,送水工便开始挨家挨户送水。
和尚洗漱完毕,刷牙洗脸后,无视里屋床上埋怨的妻子,换上便装,默默地走出家门。
乌小妹如今将全部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和尚三天不回家,她也懒得问一声。
清晨的南锣锅巷在雾霾中缓缓苏醒。
青灰色的砖墙还带着昨夜的潮气,石板路的缝隙中钻出几株顽强的野草。
巷子两侧的四合院门扉逐渐打开,传出涮马桶的细微水声和妇人轻声的低语。
头戴瓜皮帽、身着洗得发白对襟衫的老大爷,正不紧不慢地清扫着自家门前的台阶,扬起细细的尘土。
巷口已有了谋生的迹象,几个黄包车夫聚在一起,靠着车身,一边用粗瓷碗喝着大碗茶,一边低声交流着昨夜听到的市井传闻。
不远处,一个移动的杂货摊停在墙根,板车上摆放着竹筐、水壶、鸡毛掸子等日常杂物,
还有个小哥蹲在角落里,守着面前一小堆烤得焦黄的红薯,木制的简易推车透露出生活的困苦。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早点摊子炸油条的微焦味道,以及从某户院子里飘出的、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和尚身着半旧的深色便装,双手背在身后,步伐沉稳而缓慢。
他的眉头紧蹙,目光低垂,似乎每一步都背负着沉重的心事。
抗战胜利已经过去大半年,报纸上谈论着重建与和平,但粮价却一天比一天高,征粮和饥荒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早啊,您吃了吗?”
扫街老大爷直起身,朝他招呼道。
他没有抬头,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算是回应半吊子的爷爷。
“和爷吉祥。”
面容沉稳的车夫向他行礼,和尚目不斜视,径直从车夫们身边走过。
几个正端着碗喝茶的车夫对视一眼,纷纷摇头,便又继续聊起自己的事来。
他就这样,负手而立,将自己深沉的思索,一步步印在南锣锅巷这五月清晨湿漉的石板路上,消失在渐浓的市声与人影之中。
和尚不知不觉走到九十五号院,蓦然回首和尚轻叹一声,迈入这座昔日的贝勒府。
倒马桶的妇女,见到进门的和尚,面带微笑向他问好。
其中一个略显丰腴的中年女子,提着马桶,赶忙对和尚阿谀奉承。
其中一个缠足的五十来岁的老妪,拄着拐杖看着阿谀奉承的女子。
当和尚走进伯爷家的侧院,缠足的老妪才开口说话。
“贾张氏,收起你那副谄媚的样子,不是什么人都能让你攀附的。”
中年女子没有答话,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提着马桶朝胡同公用厕所走去。
和尚站在一进院月亮门口正欲敲门,未曾料到大门已然开启。
院内,狗子一脸惊愕的神情,望向门口的和尚。
“嘿,你小子以往不睡到日上三竿,都不会起来,做了父亲,作息都改变了?”
和尚并未与对方争执,他沉稳地迈入了门内。
狗子望着和尚侧身与自己擦身而过,走进院子的身影,他回过神来,以疑惑的神情凝视着停下脚步的人。
和尚停下脚步回头对着狗子说道。
“哥,给我买份甜浆粥,马蹄烧饼夹酱肉。”
狗子听到和尚如此自然地喊哥,且让自己买早餐,他瞬间怔住了。
尤其是和尚的语气,仿佛他真的是和尚的亲哥一般。
狗子望着背着手,朝院子里走去的和尚,喃喃自语了两句。
“踏马的,这都什么玩意?”
“马蹄烧饼夹酱,只有八面槽宝华斋风味有的卖。”
“我泥马,老子跑几里路,给你买烧饼?”
心情沉重的和尚,行至伯爷房门前,凝视着紧闭的房门,他静坐在屋檐下,沉思着心事。
半盏茶的时光流逝,沉浸于沉思的和尚,并未察觉到老夫人开启房门。
老夫人怀抱着一岁多的孙子,立于门口,注视着坐在台阶上沉思的青年。
她怀中尚不会言语的幼孙,俯下身对着和尚咿咿呀呀地叫唤。
和尚听到幼儿的咿呀声,这才回过神来。
他一脸窘迫的样子,站起身来,从老妇人怀中接过幼儿。
老夫人眼神含笑,开口问道。
“遇事了?”
和尚抱着孙少爷,坐到台阶上回话。
“没有~”
孙少爷于其怀中,不断挣扎欲下地行走。
和尚双手托于孙少爷腋下,使那幼小之人得以缓慢移步。
老夫人见此情形,并未言语。
“你看会,我去洗漱~”
和尚微微颔首,向走向洗漱间的老夫人示意,便默默转身离去。
孙少爷年纪尚小,但其眉眼间的轮廓已初具雏形,清晰得令人惊叹。那圆溜溜的眼睛,宛如两颗深邃的黑宝石,闪烁着无尽的好奇与灵动。睫毛浓密修长,眨动时犹如两把小扇子,扑闪着惹人怜爱的光芒。
笑起来时,嘴角微微上扬,似月牙般弯弯,瞬间便温暖了周遭的空气。那粉嘟嘟的脸蛋,白嫩滑溜的皮肤,更衬得那挺拔精巧的小鼻子愈发分明,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而成。和尚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扶着在地上学走路的孙少爷,轻声呢喃着。
“我家那狗崽子,也不知道长大有没有您三分俊~”
伯爷一身长衫,端着茶碗走到和尚身后。
“不会丑,放心~”
和尚闻得人声,当即托起孙少爷揽入怀中。
初习步的孙少爷,为这突来的高举所逗,哇哇啼叫。
伯爷吐出漱口水,目光凝于和尚身上,似在询问你这小子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和尚抱着在其怀中乱扭动的孙少爷,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有些事想不通~”
和尚言罢,怀抱着孙少爷端坐于台阶之上。
他为使怀中幼儿稍作安静,自脖颈之上取下一枚吊坠,手持绳索逗弄着小人儿。
伯爷此刻返璞归真之态,全然不顾形象地坐于其身侧。
“聊聊~”
对于开导看得上的后辈,老爷子还是十分乐意。
和尚手拿玉佩,逗弄怀中的孙少爷开口说道。
“小子被抓,回来后觉得生意会被影响,怕上头有动静,整理了一些资料,人脉关系网。”
“这两天才发现,不少大家族在国共两党都有人。”
“一个家族上将老子在国府,儿子在共党做军区司令。”
“您说,他们的家族都混到这种程度,还打个屁~”
“打赢打输,不还那个样,总不可能他们做天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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