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不搞形式
韩东来没急着接话，等对方吼完了，说道。
“张局，您这话我就不懂了，省里三令五申要精简会议，您这周开了八个会，光研究办公楼绿化方案就占三个，这经费我要是批了，不就成了支持形式主义？”
张局长在电话那头拍桌子，说道。
“我这是为了工作，绿化方案涉及多个部门协调，不开会怎么推进，你一个刚上来的代理秘书长，懂什么实际工作。”
韩东来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道。
“张局，您要这么说，那我可真得请教请教了，上周三您那个协调会，十四个部门去了十三个副职，就环卫处去了个科长，结果会上一问三不知，又得再开一次，这效率您觉得合适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韩东来把细节摸得这么清楚。
韩东来继续说道。
“您那个办公楼绿化的预算我看了，一棵银杏树报价八千，市面上同规格的最多三千，要不这样，我让审计处的同志帮您重新询个价？”
张局长也没见气势，说道。
“其中可能有误会，你不能以偏概全。”
“误会不误会的，按程序来嘛。”
韩东来还是不紧不慢，说道。
“经费的事儿，等您把会议纪要和预算明细重新报上来，咱们按制度办，对了，明天沈省长要听精简会议的专题汇报，到时候咱们可以当面讨论。”
挂了电话，韩东来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他知道张局长在省里根基不浅，这么硬怼后面肯定有麻烦。
果然，第二天上午，沈岩的办公室就热闹了。
先是省政协一位副主任打电话来了解情况，话里话外暗示年轻人要尊重老同志。
接着又有两个和张局长关系不错的厅级干部，先后到沈岩那里汇报工作，顺便提了提有些年轻干部工作方式有待改进。
沈岩等人都说完了，才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韩东来。
“东来，压力不小吧？”
韩东来苦笑着点头，说道。
“省长，给您添麻烦了，张局长那边确实有点事。”
“张局长那边怎么了？”
沈岩打断他，说道。
“按制度办事，有什么问题？他要是觉得委屈让他来找我。”
说着，沈岩拿起内线电话。
“小赵，通知一下，下午的常务会提前半小时，加个议题：研究进一步精简会议、规范经费管理的具体措施，让办公厅把近期各部门会议和经费使用情况的分析报告准备好。”
撂下电话，沈岩看向韩东来说道。
“下午的会你主讲，数据要实，对策要硬，有没有问题？”
韩东来心头一热，马上回答。
“没问题，省长！”
“那就好。”
沈岩站起身说道。
“东来啊，在官场上有时候你按规矩办事，反而会得罪人，为什么？因为你动了人家的奶酪，开会多经费多，里头的名堂就多，你现在要挤水分，就是断了一些人的财路、权路，他们能不急吗？但是，该做的事必须做，我给你撑腰，不是因为你是我提拔的，是因为你做的事是对的，记住了，只要站得住理你就不要怕。”
下午的省政府常务会议，韩东来站在投影前，一页页地展示数据。
“各位领导，这是近一个月各部门会议情况统计，建设局位列第一，共召开各类会议三十八次，平均每天一点三次，其中，同一议题重复开会占比百分之四十。”
张局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是没有说话。
韩东来切换页面，说道。
“以办公楼绿化项目为例，初步预算中，单棵乔木平均报价超出市场价百分之一百五十，灌木超出百分之二百。”
“韩秘书长。”
张局长忍不住打断，说道。
“这些数据是不是太片面了？我们请的都是专业园林公司，质量要求高，价格自然高。”
沈岩忽然开口说道。
“张局长，你让东来同志说完。”
韩东来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根据我们初步询价，同等规格、同等品质的苗木，市场均价仅为预算的百分之六十左右，如果按此计算，仅绿化一项就可节省经费约两百万元。”
会场响起一阵议论，沈岩说道。
“数据大家都看到了，我不是说不能花钱，但钱要花在刀刃上，不能乱花，更不能被人当冤大头，东来同志提出的精简会议和规范经费的方案，我看方向是对的。”
他环视一圈，继续说道。
“从下个月开始，省政府各部门会议实行总量控制，每月报备，超标的要向分管副省长说明情况，经费使用要严格执行招标采购程序，审计部门要提前介入，这两件事，东来同志牵头落实，各部门必须配合。”
张局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同僚拉了下衣角。
散会后，张局长第一个离开，几个平时和他走得近的干部，也匆匆跟着出去了。
韩东来收拾材料时，发改委主任老李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东来，干得不错，不过你要小心点，老张这人有点记仇。”
“谢谢李主任提醒。”
韩东来笑笑，说道。
“按规矩办事，问心无愧。”
话虽这么说，但韩东来心里清楚，这事儿没完。
果然，接下来的一周，各种小动作就来了。
先是建设局报上来的文件，总是拖到最后，或者格式不规范被打回去重报。
接着是几个和张局长关系好的部门，开始在各种协调会上给办公厅挑刺。
不是说会议安排不合理，就是说通知下发不及时。
最绝的是，不知道从哪儿传出风声，说韩东来这么卖力，是想在代理期间做出成绩，好把代理两个字去掉。
还说他仗着有沈省长撑腰，不把老同志放在眼里。
这些闲话传到韩东来耳朵里，他只是笑笑，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倒是小赵看不下去了，有天晚上加班时，忍不住跟韩东来抱怨说道。
“韩秘，您就真忍得下去？那张局长明显是故意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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