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各路人马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的天启皇城乱成一团。
内侍与御医们围着吐血昏迷的景玉王,金针颤颤,汤药倾洒,人人额头沁汗。
殿内只闻压抑的喘息与器物磕碰的轻响。
董祝等人僵立一侧,目光在昏迷的王爷与高悬的天幕之间疯狂游移,嘴唇微张,喉咙却似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们必须把景玉王给朕救回来——要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
太安帝在御座前急转,龙袍下摆扫过冰冷金砖,声音里压着山雨欲来的焦躁。
太医伏地叩首:“臣等定竭尽所能!”
谁知太安帝猛地驻足,袖袍一挥,声线陡然拔高,字字如金石坠地:
“最要紧的是——必须保住他行房事的能力!
朕的圣孙尚未出世,他若‘不行’了,谁来给朕生一个好圣孙?!”
“——!”
数根银针齐齐脱手,落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清鸣。
太医们面色煞白,慌忙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触地:“臣……遵旨!定当万无一失!”
他们方才还在天幕中得见未来天启的万里繁华,那位挽天倾的少年明君风姿灼灼,令人心折——那样的盛世,怎可因“圣孙未诞”而断了国运之根?
拼了这身医术,也必须保住王爷的“龙精虎猛”!
董祝等重臣也如梦初醒,一窝蜂涌上前,声音杂乱如市井:
“陛下圣明!瑾玉王安危关乎国本!”
“圣孙乃天命所系,万万不容有失啊!”
“太医!宫中灵药任取任用,务必让王爷早日……早日康复!”
殿内喧嚣鼎沸,每一个人的心思都死死缠绕在“圣孙”二字之上,无人得见——昏榻之上,景玉王的长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眉宇间掠过一丝梦魇般的痛苦。
与此同时,雪月城。
长风掠过阁楼,却吹不散凝固在此处的死寂。
雷梦杀张着嘴,手指抖啊抖地指向身边黑袍男子,声音飘得像从云里挤出来:
“老、老叶……你……你真行啊……给皇帝老子……戴了顶这么大的……绿帽子?!”
百里东君手里半壶酒早忘了喝,瞪圆的眼中映着天幕残光,又缓缓转向叶鼎之:“你……你真把人家娘娘给……那个了?”
叶鼎之恍若未闻。
他黑袍在风中微动,一双眼睛却死死锁着天幕上。
易文君,未来的宣太妃。
真的是他孩子的母亲,杀他的凶手。
“果真是文君……”
他声音沙哑,像是从磨碎的旧梦里一点点挤出来,“是她……杀了我?”
身侧传来一声极冷的嗤笑。
雨生魔抱臂而立,白发在风里丝丝缕缕地飘,眼神讥诮如冰刃:“天幕之上,她已是尊荣无比的宣太妃,为景玉王诞下赤王,又与你偷情生下无心……这般水性杨花、心狠手辣的女子,你竟还念念不忘?”
“师尊,我……”
叶鼎之嘴唇翕动,却终究无言以对,面上血色褪尽,又泛起青白,仿佛一瞬间被抽去了所有温度。
“雨生魔前辈,此言差矣。”
一直沉默的司空长风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若没有叶兄与易文君那段旧情,无心从何而来?
那孩子……你我都见过,是何等人物。”
雷梦杀也猛地回过神,一把拍在司空长风肩上:“对!对!无心那小子多好啊!
聪明,通透,功夫还俊!
总不能因为那些糟烂事,就把这么好个孩子给说没了吧?!”
话头一起,几人顿时炸开了锅:
“可这关系也太乱了!赤王和无心竟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老叶这冤的,被自己最信的女人捅刀子……”
“说到底,还不是皇家那摊脏污事,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南宫春水立于栏杆旁,任由夜风拂动衣袂。
他听着身后愈发激烈的争论,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那面搅动天下的天幕,摇头低语:
“这天幕啊……净是些让人措手不及的惊雷。”
【天幕流转,随南宫春水的话音微微震颤,画面倏然切回巍峨御殿。
年轻帝王垂眸望着阶下白衣僧人,语气轻淡如拂过殿角的微风:“罢了,旧年情债,本就与朕无甚干系。
叶鼎之也好,洛青阳也罢,上一辈的恩怨纠葛,是他们自己的业果。
叶将军若真想寻一个真相,自可去问宣太妃。”
他话音稍稍一顿,空气无端凝沉,字字如金玉坠地,带着九鼎之重:
“但你须得记得——莫要误了朕的大事。
否则届时,便由不得你了。”
无心合十一礼,缓缓退出大殿。月光将他孤长的影子拖在朱红宫道上,一步一步,似负着无形的千钧重担。
画面疾转,雕楼小筑内酒香氤氲。
司空长风指尖蘸酒,在木桌上勾画山川地势:“北方有洛青阳,如今被无心与他母亲牵住心神,应无暇南下青州。
但慕凉城外,尚有一支孟榷统领的边军,早年受洛青阳与影宗旧部渗透,一直暗中与赤王勾连。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他抬眼,看向对座的青衫儒士。
谢宣执杯浅啜,不答反问:“长风可知,此番陛下遣往青州迎取长生药的正使,是何人?”
司空长风一怔,摇头。
谢宣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眸光扫过桌边众人:“那长风可还记得——二十余年前,血战皇城,为明德帝杀出一条通天血路的,是哪一支铁骑?”
“——!”
唐怜月手中酒杯蓦地一颤,酒液微漾。他瞳孔骤缩,失声低呼:
“虎贲郎?!”
“正是。”谢宣颔首,声音平稳如古井深潭,“陛下登基后,虽命武安君另组玄甲军为国之锋刃,虎贲郎却始终未动,依旧戍守天启禁宫。
这既是恩荣,亦是试剑石。
此番派他们远赴青州,要验的,便是那份藏在铠甲下的忠心。”
司空长风指节轻叩桌面:“如此说来,连虎贲郎的主将……也在陛下的棋局之中?”
“不错。”
谢宣眸光转深,“此次统军的金衣兰月侯,代表宗室颜面。
他此行一举一动,将直接定下陛下日后对待宗亲的方略——毕竟白王、赤王窥伺神器,早已不是秘密。
宗室之中,谁人忠于君上,谁人暗通诸王,陛下……要亲眼一观。”
司空长风沉吟片刻,眼中锐光一闪:“这般算计下来,萧瑟他们真正要面对的,便只剩白王与赤王麾下的无双城宋燕回,以及……暗河残部?”
“是。”
谢宣语气陡然沉凝,“暗河虽经陛下联合罗网重创,终究是百年凶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百年根基,岂是一朝可尽毁?”
一旁静听的李寒衣忽然冷笑,剑气如冰霜迸现:
“你们那位陛下,莫不是想以萧瑟为饵,将暗河余孽……一网打尽?”
谢宣望向她,眼底浮起一丝无奈苦笑:
“陛下给过暗河生路,是他们自己斩断了回头之桥。
至于当中牵连不深、或尚存一丝悔意之人……”
他语声微顿,举杯起身,目光遥遥投向城门之外,长风掠起他青衫一角:
“他们的生机,不在你我手中。在那边。”
众人随之望去,只见城门之处,却是有两道身影缓缓朝皇城而去!
】
······
“这皇帝倒是想的开,自己父皇头上的绿帽也不管!”
“皇帝又在钓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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