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太霸道了!
“你选择光,还是选择暗?!”
随着喝问落下,脚下的纯白光海骤然掀起百丈波涛,无数身穿白袍、面容圣洁的虚影在浪尖向他伸出双手,温和吟唱着救赎与希望的赞歌;头顶的漆黑深渊同样裂开巨口,霸道绝伦的毁灭黑炎倾泻而下,向他展示着一念屠灭百万生灵、主宰万物生死的无上权柄。
只要点一下头,选光,便可得无上圣洁法身,受万民敬仰朝拜;选暗,便可得极致毁灭魔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换作世上任何一个野心家——无论是想要成佛的空见,想要化神的阿格尼,还是西方圣庭的亚伯拉罕——面对这种直指大道本源的单选题,都会在瞬间做出狂热的选择。
然而,站在那根细如发丝的分界线上,明道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甚至无视了上下两方狂涌而来的威压,缓缓闭上双眼。
精神识海最深处,没有神佛,也没有魔鬼。
在那里,他看到了自己从末世第一天走来的每一步脚印——
蓝湾半岛最初的血色黎明,拿着一把卷刃百锻刀,在三号岛逼仄矿道里与变异蜈蚣搏命时溅在脸上的滚烫兽血;
热寂贫民窟的一千二百度焚化炉里,用血肉之躯死死护住陈安安与妲己,在烈火中烧成焦炭时的三次死亡剧痛;
国长争夺战的绝境中,十一万残军望着天之缺口时的绝望眼神,以及世界树下,段天河、龙景川、马骁、韩冰、汪洋五位白发苍苍的老统帅,颤抖着手摘下领章将星、向他敬礼交权时的滚烫热泪;
大阪地底李承峰喊出的那句“向我开炮”,恒河水底霖散去半边肉身充当活体水闸的决绝,无量佛窟里山田健一夜白头引渡九万生魂的嘶吼……
一幕幕画面走马灯般掠过。
明道的心湖平静得不起半点波澜。
光是什么?
光是天城五号岛灵田里长出的稻穗,是医疗院里亮起的无影灯,是六十万大明百姓在绝境中抬头仰望世界树时,眼眸深处跳动的那一点不灭星火。它是希望,是引领族群活下去的旗帜。
那暗又是什么?
暗是东瀛富士山下堆积如山的白骨,是波斯湾沙漠里烧焦的尸骸,是他在万国峰会上拔刀斩碎圣约方舟、下令“犯我华夏者亡族灭种”时的森然杀机。它是残酷的现实,是背负着数千万人性命、踩着尸山血海往前蹚时,脚下甩不掉的血污与泥泞。
三息之后。
明道骤然睁开双眼。
两团纯白如大洋的眸子穿透虚妄的黑白幻象,直视虚空尽头那道古老意志,平静吐出三个字:
“我不选。”
轰!
原本在上下两侧咆哮翻涌的光海与深渊,在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像是被同时按下暂停键,突兀定格在半空!
虚空中的古老意志明显出现一丝卡顿与错乱,冰冷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愕波澜:
“不选?!规则既定,非光即暗!你必须择其一而承之,否则阴阳排斥,你绝无可能带走第九块碎星盘!”
“规则是死物,人是活的。”
明道站在那条细线上,双手负于身后,玄黑军氅在光暗对冲的乱流中猎猎飞舞。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圣洁刺目的光海,冷声道:
“我不选光。因为只有光的世界,太过刺眼。它会用虚伪的慈悲与廉价的希望蒙蔽所有人的双眼,让人以为只要跪地祈祷就能渡过苦海,看不到脚下正在裂开的深渊——就像阿格尼那两亿跪在烂泥里等死的信徒!”
话音未落,他又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利剑刺入头顶那片令人绝望的漆黑深渊:
“我也不选暗!因为只有暗的世界,太过冰冷。当杀戮与毁灭吞噬了一切底线,连守护家人的温情、连抬起头仰望星空的勇气都会被彻底冻碎,人就会变成只知茹毛饮血的野兽——就像空见和高和!”
明道收回视线,胸膛起伏,在蒙古高原淬炼出的【意志之风】混合着大明百万军民汇聚的皇道龙气,自他体内轰然席卷而出,将上下挤压而来的光暗威压生生顶了回去!
他立于天地交界之线,一字一句,声如洪钟大吕,震得整片意识虚空嗡嗡作响:
“光与暗,从不对立!它们本就是同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
“以暗为锋刃,替我的子民斩尽前路的荆棘与邪魔;以光为灯塔,照亮身后万家灯火的归途!”
“光照亮前路,暗锤炼意志!我要的从来不是某一个瘸腿的极端,而是脚踏实地、光暗并存、阴阳调和的——绝对平衡!!”
轰隆隆隆——!!!
当“平衡”二字出口的刹那,明道脚下那条细如发丝的灰色分界线,骤然爆发出刺破万古的璀璨毫光!
整片光暗交界的意识虚空,在这股霸道绝伦、彻底跳出非黑即白死局的人皇意志冲击下,如脆弱琉璃般寸寸炸裂!
那个浩瀚古老的意志未再发出任何声音,但在虚空彻底崩碎的最后一瞬,明道分明捕捉到了一丝来自太古深处的叹息与欣慰。
眼前景象瞬间回归球形空间。
咔嚓!
一米见方的灰褐色石台上,那枚原本静静平放的【光暗合一·碎星盘】,表面裂纹应声崩开。它仿佛终于等到了真正读懂自己的主人,发出一声欢愉清鸣,缓缓悬浮而起,旋转着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径直撞进明道胸膛!
咚——!!!
圆盘融入护心甲、触及胸口皮肤的瞬间,一股比此前吞噬金、土、风任何一枚碎星盘都要狂暴十倍的原初本源,如两条脱困的太古巨龙,蛮横无比地破开经络,轰然冲入他的丹田气海!
“唔——!”
明道全身肌肉骤然绷紧如铁,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
没有任何缓冲,双眼、鼻腔、耳孔与嘴角,七窍之中同时喷出带着淡金与暗黑碎芒的滚烫血雾!
太霸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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