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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开启之日,或为解放,或为毁灭。


“这根本不是古修打造的山门。”

明道收回手掌,指尖残留着一丝被对数螺旋晶格割裂出的微麻感。

以旧纪元人类或者地球古修的冶炼手段,哪怕倾尽一国之力,也绝无可能将百米厚的星核陨铁在原子层面编织成万道星轮的同源矩阵。

他目光再次上移,落向门扉上方那九个空荡荡的凹槽。

天山之巅铁木尔汗献祭的金盘、西亚王城石碑下深埋的土盘、蒙古高原万米风暴核心的风盘……那些被称作万道星轮碎片的圆盘,尺寸与这九个凹槽分毫不差。

“九星非九物,乃一物之九面。当九面合一,则天地之门开启。”

明道低声念出波斯湾地下密室壁画上的那句古梵文预言。

没有半点犹豫。

脚下战靴猛然踏地,坚硬冻土炸开一圈气浪,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阴影的玄色箭矢,擦着百米厚的冰冷陨铁内壁,闪电般射入门缝深处!

踏入石门的刹那,外界四十万大军的引擎轰鸣与高原风声被瞬间掐断。

死寂。

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不复存在。

门后并非因陀罗尼口中金碧辉煌的殿堂,也没有翻滚的岩浆熔炉,只有一条幽暗逼仄、呈顺时针螺旋向下的青石阶梯甬道。

甬道宽不过一丈,高约三米,四周不见半盏灯火,唯有两侧弧形石壁上,密密麻麻阴刻着数以千万计的古老梵文。那些文字深嵌进石肌三寸,每一笔凹槽里都填满了某种早已干涸发黑的暗红矿物,散发出微弱的规则波动。

明道放缓脚步。

靴底踩在落满灰尘的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气海之内,银白色的精神法则螺旋轻轻一震,【万灵共鸣】化作千万根无形的精神触须,顺着两侧石壁的凹凸纹路横扫而过。那些晦涩难懂的远古文字触及神念的瞬间,无需张婉儿的词典校对,便直接顺着共鸣网络的底层逻辑,在他识海中转译成一幅幅波澜壮阔的动态画面——

那是一部不掺半点神话水分、彻头彻尾的星球法则演化史。

第一段石壁,记录着四十六亿年前,这颗星球刚从宇宙尘埃中凝聚成型时的混沌状态。没有大海,没有陆地,只有九道截然不同的原初规则在沸腾的星核中疯狂冲撞。

明道迈步向下,走过第一百级台阶。

识海中的画面随之翻涌:火系法则与水系法则曾在地核与地表之间厮杀了整整三亿年,赤红岩浆海被重水一次次浇灭,又一次次将汪洋蒸干成笼罩全球的酸雨云层。

走过第三百级台阶。

木系法则的嫩芽第一次在冷却的玄武岩缝隙里扎根,与锋锐霸道的金系矿脉争夺地表生机的主导权,森林化成煤海,矿山崩裂成泥土。

走过第六百级台阶。

雷霆与狂风在数万米高的对流层中交织碰撞,撕开原始大气的混沌,降下这颗星球上的第一场雷暴,并在海底火山口的电离火花中,催生出最初的单细胞生灵……

分离、对抗、妥协、融合、再演化。

明道沿着螺旋石阶快步下行,如饥似渴地阅读着这部镌刻在岩石上的四十六亿年史诗。

此前吞噬碎星盘、参悟各系法则时留下的许多晦涩滞涩之处,在这部宏观演化史的印证下,竟如拨云见日般豁然贯通。原来火与水并非天生相克,它们在地球诞生之初本就是同源热能的两种释放形态;金与木也非死敌,矿物质的沉淀本就是生命拔节的骨架。

嗒。

当明道的右脚稳稳踏上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时,两侧石壁上绵延不绝的梵文史诗,突兀断绝。

前方是一面平整如刀削的黑色绝壁,再无去路。

绝壁正中央、与明道视线齐平的位置,用某种尚未彻底干涸、甚至还散发着淡淡腥甜味的暗红血浆,歪歪扭扭刻着最后一行梵文——

“九星非九物,乃一物之九面。当九面合一,则天地之门开启。”

与波斯湾壁画上一模一样的预言。

但在这行字的右下方,刻字之人似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拿折断的指骨生生在坚硬石壁上抠出极其潦草的后半句:

“开启之日,或为解放,或为毁灭。”

最后那个“灭”字的末笔拉出一道三尺长的深痕,里头还卡着半截枯黄干瘪的人类指骨。

明道瞳孔骤缩。

这行血字不是四十六亿年前留下的,甚至不是几百年前的古修手笔——那截指骨上的骨髓腔还未彻底钙化,顶多不超过五十年!

五十年内,曾有人活着走到了这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看清了所谓“天地之门”背后的真相!

还不待明道开启洞察扫描那截指骨的基因残留——

咔嚓!!

脚下那块承受了数千年岁月的第九百九十九级青石台阶,内部维系的平衡机制瞬间触发,连半秒缓冲都无,当场崩裂成漫天碎粉!

台阶下方没有地基,只有一口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的绝对黑洞。

强烈的失重感骤然袭来,明道只来得及单手按住怀里的妲己,整个人便随着轰然塌陷的碎石,直挺挺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呼——

耳畔没有下坠风声,四周的空间维度极速拉伸。

一秒。

两秒。

三秒后。

啪嗒。

双足落在一片坚硬、平整且带着温润凉意的地面上。膝盖微曲卸去下坠冲量,未发半点声响。

明道缓缓直起身,抬起头。

纵使经历过尸山血海、见识过万米海沟金字塔与虚空星兽,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的呼吸凝滞了半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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