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不想沾
宗凛一早看她神清气爽，打量半天，也说她是贱皮子。
说她在府里就是故意跟他耍横，其实如今一看，还不是什么都行。
然后果不其然，侧腰很快遭了殃。
动作隐晦，走在后头的众人没看见。
今日宗凛的要紧事其实就是操练营兵。
这是宗凛自己定的规矩。
别的不说，宓之能看得出宗凛极其重视军营里的事。
基本上跟军营里相关的事他是丝毫懈怠都没有。
宓之上回看他操练还是在义南郡的那处水寨烽火台上。
那会儿他还是宗大都督，操练时朝气，野心四溢。
如今是梁王了，是从容和掌控，一呼万应，不怒自威。
隔了几年再次看到，宓之的心境也不大一样。
风不大，天高云淡，入耳的还是一阵阵震耳怒喝声。
其实有一点还是没变的，她还是向往。
宓之在看宗凛。
而台下所有人的余光里却在留意她。
他们都看到了站在操练台下的女人。
军营极大极广，正中站着数千数万计的士兵，其实很难注意到有一个女人站在那。
但于这些数千数万的兵来说，却很难不注意到。
营中有女人，杂役，帮工，绣娘，厨娘，这些都不稀奇。
但能在此时站那儿，明晃晃，直勾勾看王爷的，他们就见过这一个。
于上头的统领将军来说，宓之宗凛其中要考虑，要相互掣肘的大都跟利益有关。
耍心眼，玩制衡，这些是对他们。
但对于底下将士们来说，心眼子用不着，宓之要的首先是被看见。
泗水一战，宗凛必定是要亲自去的，但宓之不会跟去，她要留寿定。
寿定的兵，可以听将军统领的，但到万一，也得知道夫人娄氏的话一样管用。
这或许只是宗凛一道令的事。
但看不看见，总是不一样的。
为何军营这趟必走，除开军功改制一事，还有就是这个原因了。
操练散去，宓之依旧站在原地等他。
“走罢，回去。”宗凛看她。
“好。”宓之笑。
在这军营里，宗凛原本就打算待四五日，不过出了王尝一事，肯定得往后稍一稍。
宓之才回去更衣，寿安就来报了。
“这么快就打听出来了，是吃了闭门羹？”宓之看着寿安笑。
寿安摇头，递了一张纸来：“回主子，那倒不是，但付统领也没多说什么，找了兵籍出来，让奴婢誊写好后就让奴婢走了。”
宓之挑眉接过。
“奴婢自认问的有礼有节，应是不会有差，就是不知付统领这样是何意？”寿安低头。
“无妨。”
半晌，宓之摆手：“人家也是个老条子，真不顾王爷的意思跟你交透底我倒担心，这样已经不错。”
付兆丰算是寿定常跟着的几人里跟她打交道最少的了。
他话极少，也是个闷葫芦。
有时候宓之也在想，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属下。
宗凛在外高深莫测，所以身边几个常跟着的武将也都能装。
说着，宓之便将誊写过来的兵籍点着烛火烧了。
“主子……？”寿安讶异。
“这王尝兵籍是假的。”宓之拍拍手上的灰，看他：“好了，退下吧，不必多想。”
废州改郡，豫州底下虽开始得慢，但已然在改。
这里头入了军营的兵籍自然也得改，各知县报上各户要改的人丁，绝不可缺失，而没有在其上报的人户自然不是该郡县的人。
恰巧，钟离县合并周围各县改作钟离郡，就是今年年初的事。
如今年末，要改也早改完了。
而王尝这兵籍中还是明晃晃的钟离县。
金盏皱眉：“主子，王爷会知道吗？”
“不重要，能用就好，兵籍而已，他既然出了这个头，哪怕后来哭着也得走完。”宓之起身。
王尝若有用，那一个兵籍假不假不重要，日后顺道改了就是。
王尝若没用，那更不重要，一个假兵籍无非就是给他再添一个罪名。
至于要伪造兵籍的原因，全看顶上人愿不愿意听。
军营里有军营要等待的事。
而寿定府中倒是出了一点事。
宗凛和宓之两人不在，管后院的是楚氏和凌波院几个大丫鬟。
寻常怎样，宓之走后也就是什么样，不用改。
再大点的事就是楚氏决定，凌波院几个丫鬟安排下去。
楚氏没那么甘心不争，她就是精力不行，明白即便挣到手还是亏自个儿的心力。
和胡氏争那么久，别的不说压不压得过，但身子的重要性她很明白。
身子强才最要紧。
但让她眼睁睁看着宓之逐渐在后宅说一不二，她也是绝看不惯的。
所以她打算扶人出来打擂台。
这里头的人还不是一个，是两个。
一个明氏，一个老八家的云氏。
找明氏好说，她养着小四，自然多看顾明氏。
至于云氏，楚氏亦有考量。
胡氏生的那三家儿子她不可能捧，那剩下的便是老七和老八。
楚氏嫌老七家的太闷，没主意。
老八就很好，老二和老八要好，云氏也是老二给老八寻的好亲。
楚氏明白，做太过了只怕老二不高兴，老八家还有情谊，即便不行也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明氏和云氏俩人就是这样一道被喊去了主院。
季嬷嬷不在。
听霜又有孕了，楚氏疼她，季嬷嬷作为姨妈便得了恩赏去帮衬几天，
俩人见到对方时都挺莫名其妙的。
而等再听明白楚氏的意思时，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云氏笑得勉强：“母亲，儿媳是做弟妹的，哪里能管得着二哥的家事，这于礼不合。”
“嗐，这有什么，现在是我管家，你二嫂身子摆在那，也没个指望，娄氏一走，我连商量的人都没有，不让你多管，你就多来给我出主意就好。”楚氏揉了揉眉心。
云氏推辞都来不及，这主意她要出了，外头该怎么说，这不让老八难办嘛？
“母亲……不是儿媳不想，只是儿媳也有私心……”云氏低着头。
“你平日性子最好不过，能有什么私心？”楚氏莫名皱眉。
“夫君……夫君才赈灾回来，儿媳与他分别数月。”云氏闭上眼：“夫君说家中孩子太少，想给虎崽儿生个弟弟妹妹……”
管他呢，脸豁出去了。
这烫手山芋她是一点不想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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