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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煤山上的新风


崇祯十五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西域的硝烟暂时被一纸协定压住,只有哈密卫外戈壁滩上的风沙依旧呼啸。京城的上空,虽然偶尔能听到科学院那台“龙吼一号”试机时的轰鸣,但在绝大多数百姓眼里,日子还是像往常一样,甚至因为海贸的兴盛和北方的安定,过得比以前滋润了不少。

大时代的巨变,往往不是惊天动地的雷霆,而是藏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随着风,吹进每个人的骨头缝。

台湾,笨港。

海风湿热,夹杂着甘蔗被榨汁时特有的甜腻香气。

周奎穿着一身没了补子的半旧绸衫,坐在一张竹椅上,手里摇着把破蒲扇。他曾经是权倾朝野的国丈,是能在京城横着走的嘉定伯,如今,却只是这这个偏远海岛上一家不知名糖厂的东家。

“老爷,新收上来的甘蔗称过了,五千斤,都是上好的青皮。”

一个肤色黝黑的汉子跑来汇报。这是个当地的平埔族人,名叫阿福,虽然汉话还说不利索,但对种甘蔗很有一套。

“五千斤?不错。”

周奎眯着眼,没了以前那种颐指气使的架子,反而多了几分生意人的精明,“这批货加上前几天的,够咱们这小作坊熬半个月了。告诉大家伙儿,这个月每人多发二斤红糖,算是赏钱。”

阿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谢老爷!”

周奎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被流放那天,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或者至少要在这个蛮荒之地受尽折磨。谁知道,到了台湾一看,郑成功(当时叫郑森)不仅没为难他,还分了他一百亩荒地,允许他带来的几个家仆开荒种地。

他以前那套贪图享乐、吝啬成性的毛病,在这片充满生机和竞争的土地上,竟然意外地好使。他发现种甘蔗比收租子来钱快,于是大着胆子,用带来的一点私房钱开了这个糖厂。

“爹。”

一身短打扮的周显(周奎之子)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壶凉茶,“大公子差人送了信来,说是下个月有船回京城,问咱们有没有什么要稍的。”

周奎手里的蒲扇顿了一下。

回京城?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金碧辉煌的紫禁城,还有那个把他流放的女婿。

“有。”周奎慢吞吞地说,“把刚熬出来的那罐极品霜糖装上。”

“就这?”周显有些不解,“爹,不想写封信给姐姐(周皇后)求求情么?说不定皇上心软……”

“求个屁!”

周奎猛地打断儿子,“老子好不容易在这里活出了点人样。以前在京城,天天被人盯着,还得装穷。现在呢?虽说是戴罪之身,但这日子舒坦!这里没人知道我是谁,就知道我是个收甘蔗爽快的周老板。”

他拿起那罐霜糖,眼神复杂地摩挲着,“这糖甜,比京城那些点心铺子里的都甜。送给你姐尝尝,告诉她,我在这挺好,让她别跟皇上置气。”

周奎叹了口气,望着北方的海面。

他虽然老糊涂,但也看明白了。那个皇帝女婿变了。变得不再看重什么皇亲国戚的面子,而是看重实实在在的东西。就像这手里的糖,或者是郑家那些大船。

这是一个只要肯干就能活得很好的世道,哪怕是个罪犯。

西安,南郊皇家煤矿。

黑烟滚滚,机器轰鸣。

这里没有日夜之分,只有一车车乌金被运出,变成驱动这个庞大帝国的燃料。

李大牛是个普通的矿工,河南逃荒来的。

以前在家是一年到头吃不饱饭,现在是每天累得像狗,但顿顿有白面馒头,隔三差五还能见点荤腥。

他正蹲在矿坑边,借着昏黄的油灯写信。

他不识字,是托旁边一个读过几天私塾的账房先生代笔。

“先生,就写:娘,儿在这一切都好。皇上的矿上不拖欠工钱,每个月都发现银。儿攒了十两银子,这就托镖局带回去。您拿着给家里修修房顶,剩下的留着给我娶个媳妇。”

账房先生运笔如飞,却忍不住插嘴:“大牛,这月怎么这么多?”

李大牛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前几天矿上来了个新机器,叫啥……蒸汽抽水机。那玩意儿劲大,把井底下的水都抽干了,咱们下井不用再挑水,能多挖好几车煤。管事的说,这叫技术红利,给咱们涨了工钱。”

“蒸汽机?”账房先生一愣,“那是啥?”

“俺也不懂。”李大牛挠挠头,“反正是个呼呼冒白气的铁家伙。听说是京城的大官们造出来的。有了这东西,俺觉得这日子更有盼头了。”

信封好了,十两沉甸甸的银子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李大牛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就像捧着自己的命。

他不知道什么是工业革命,也不知道大明正在发生怎样的剧变。他只知道,因为这些黑乎乎的石头和那个冒气的铁家伙,他能让远在河南的老娘过上好日子。

哈萨克草原,前线营地。

风沙如刀,割得人脸生疼。

张铁柱是个退伍的明军夜不收(侦察兵),现在身份是“大明驻哈萨克军事顾问”。

他正趴在一个沙丘后面,用那支磨得发亮的千里眼观察着前方。

那里是一队准噶尔的骑兵,正在驱赶着一群抢来的牛羊。

“张教官,打不打?”

身边的哈萨克游击队长阿利姆用蹩脚的汉语问,眼神里全是复仇的火焰。

“别急。”

张铁柱沉稳地摆摆手,“那帮孙子手里也有火绳枪,虽然是土耳其人的样子货,但也不能硬拼。咱们的人少,得用脑子。”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那本《步兵操典》,虽然已经被翻得稀烂,但依然是他的宝贝。

“按照操典第三章,伏击战原则……阿利姆,你带二十人绕到那个小山包后面,等他们过去了,打他们屁股。记住,打了就跑,别恋战。”

“是!”阿利姆兴奋地领命而去。

张铁柱合上本子,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日记。

这是孙总督给他们的死命令:所有顾问必须记日记,记录敌人的战术、装备和地形,这就是给未来大军西进探路。

“崇祯十五年九月十二,晴,有风。准噶尔部换装了一批新火枪,射程约八十步,精度差。其战术仍以骑兵冲锋为主,不懂火器配合。今日教导哈萨克人使用三段击,效果尚可。另,发现巴图尔在水源地投毒,此人手段阴狠,需提防。”

写完这几句,远处传来了零星的枪声。

张铁柱收起本子,提起那支线膛枪,猫着腰冲了出去。

“兄弟们,干活了!让这帮蛮子尝尝大明的枪子儿!”

他不知道这场战争要打多久,但他知道,他的每一枪,每一篇日记,都在为身后的那个庞大帝国扫清前路。巴图尔要想吞下哈萨克,得先把满嘴的牙崩掉。

京城,煤山之巅。

夜幕降临,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朱由检屏退了所有侍卫,独自一人登上这个曾经是他宿命终点的地方。

也是在这里,前世的他看着大明江山在战火中崩塌,在绝望中上吊自尽。

而现在,他站在同样的位置,看着山下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

不一样了。

远处城门附近,多了一排排整齐的仓库,那是内务府的新产业。

更远处,隐约能听到火车的汽笛声,虽然那只是试验段,但那声音穿透了夜空,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风吹起他明黄色的龙袍。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这空气里似乎少了些腐朽的酸味,多了些煤烟和生铁的味道。

“王承恩。”

“老奴在。”一直候在山下的王承恩不知何时已经爬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件披风,“皇上,入秋了,山上风大。”

“朕不冷。”

朱由检摆摆手,指着西边的夜空,“你看那里。”

王承恩顺着手指望去,只见一片漆黑。

“老奴眼拙,什么也看不见。”

“以前朕也看不见。”朱由检的声音低沉,“以前朕只看得到流寇,看得到建奴,看得到那些只会党争的文官。朕觉得这天下就是个大坑,怎么填都填不满。”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但现在,朕看到了铁路,看到了海船,看到了蒸汽机。朕看到了大明的旗帜插在黑龙江,插在台湾,甚至插在哈萨克。那些曾经要把朕逼死的麻烦,现在都成了大明走向强盛的踏脚石。”

“皇上圣明,这都是皇上夙兴夜寐换来的。”王承恩又开始拍马屁。

朱由检笑了笑,这次笑得很轻松。

“不是朕圣明。是这个世道变了。”

他想起周奎那封流放地寄来的信,想起李大牛那封只要钱的家书,想起张铁柱那本记满战术的日记。

“每个人都想活得更好,这才是大明真正的力量。朕要做的,不过是把那些挡路的石头搬开,给他们一条路走。”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徐霞客用命换来的《西域全图》,在月光下展开。

地图上,那条用红笔画出的铁路线,想一条大动脉,直通天山脚下。

“风起了。”

朱由检合上地图,语气变得肃杀,“巴图尔以为签了停战协议就能安稳?做梦。等这阵风吹到西域,他那几个帐篷,连根都能给他拔了。”

“回宫!传旨孙传庭,西安的军火,加倍往哈萨克送。朕要让巴图尔这半年的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遵旨!”

朱由检大步下山,每一步都踩得坚实有力。身后,那棵曾经预定要吊死崇祯皇帝的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在风中,似乎在向这个被改写了的历史告别。

大明的巨轮,已经冲出了历史的泥潭,正以此碾压一且的姿态,驶向那片未知的深蓝与广阔的荒原。下一战,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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