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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雨巷中的血腥味


凌晨两点,海城的暴雨不仅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下越疯魔。

沈公馆的后门,一道纤细的身影借着雷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沈晚清穿着一身并不显眼的深灰色旧袄裙,那是吴妈淘汰下来的旧衣裳,头上裹着一块厚实的黑头巾,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她怀里紧紧揣着那张存单和几块用来应急的银元,脚下的布鞋很快就被泥水浸透,冰冷刺骨。

但她毫不在意。

相比于前世在柴房里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这点湿意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必须抓紧时间。沈家虽然门禁森严,但守后门的那个老李是个酒鬼,逢雷雨天必喝得烂醉如泥。她只有今晚这个空档,能在沈志远明天来查账之前,去一趟“鬼市”。

海城的“鬼市”位于华界与法租界交汇的三不管地带,那里鱼龙混杂,只要有钱,连洋人的军火都能买到,更别说她需要的东西。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捕房的探照灯偶尔扫过积水的路面。沈晚清低着头,尽量贴着墙根走,避开那些光亮。

约莫走了四十分钟,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发霉潮气和生煎包香味的奇怪味道。

鬼市到了。

哪怕是暴雨天,这里依然有人。几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蹲在屋檐下抽旱烟,眼神像鹰一样盯着每一个闯入者。

沈晚清压低了帽檐,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弄。前世她为了给沈志远治病,曾偷偷来过这里买药,对这里的门道并不陌生。

她在一家挂着“回春堂”旧招牌的铺子前停下,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板:两长一短。

片刻后,门板卸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要什么?”

“一套西医用的刀具。要德国索林根产的,最好的钢口。”沈晚清刻意压低了嗓音,听起来像个上了年纪的女佣。

那掌柜的浑浊眼珠转了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玩意儿是违禁品,只有洋行有,我这儿……”

沈晚清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两块大洋,“叮”地一声弹进门缝里。

“定金。货好,再加三块。”

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这年头,五块大洋够普通人家嚼用两个月了。他不再多问,伸手把沈晚清让了进去。

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下,沈晚清打开了掌柜递过来的黑皮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套泛着冷光的手术器械:柳叶刀、止血钳、持针器、探针……虽然不是全新的,但保养得极好,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沈晚清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过那冰冷的金属触感。

久违了。

前世,在那位留洋老医生的指导下,她曾无数次在南瓜皮和猪肉上练习缝合。那时候她以为这只是打发绝望时光的游戏,却没想到,这成了她今生安身立命的根本。

“还要两卷羊肠线,一瓶碘伏,两卷纱布。”沈晚清迅速检查完,啪地合上箱子。

“好勒!您稍等。”

交易很顺利。沈晚清把装满器械的皮箱用一块破布包好,紧紧抱在怀里,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有了这些,明天哪怕是被赶出沈家,她也能凭手艺活下去。甚至,她可以用这些工具,一点点割开沈家那些人的伪装。

心情稍定,她的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回去的路,她特意选了一条更僻静的弄堂,那是法租界的一条废弃排污道附近,平时连野狗都不愿意来,胜在安全隐蔽。

然而,当她走到弄堂深处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雨还在下,哗啦啦地冲刷着青石板路。

但在那浓重的雨腥味中,沈晚清灵敏的鼻子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是血味。

很浓烈、很新鲜的铁锈味,甚至盖过了下水道的臭气。

沈晚清心头一跳,本能地想要后退。

在这乱世的深夜,遇见血腥味通常只意味着两件事:帮派火拼,或者政治暗杀。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她这个刚刚重生、毫无根基的弱女子能掺和的。

“别多管闲事,活下去最重要。”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一道闪电撕裂苍穹。

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弄堂尽头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几个破旧的箩筐,而在箩筐旁边的阴影里,竟然靠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戎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但大腿和腹部的位置,深色的液体正汩汩涌出,顺着雨水蜿蜒而下,染红了一大片积水。

他垂着头,不知是死是活,手里却死死攥着一样东西。

闪电稍纵即逝,世界重归黑暗。

沈晚清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身军装的制式……不是海城的巡捕,也不是租界的洋兵,而是北方军阀特有的灰绿色呢子军服!

北方军阀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海城?

还没等她细想,一阵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弄堂另一头传来,伴随着几句压低的日语喝骂声。

“八嘎!他受了重伤,跑不远!”

“搜!一定要拿到那份名单!”

日本人?

沈晚清浑身一僵。前世的记忆再次攻击了她——民国九年五月,海城发生过一件大事,北方奉系军阀的一位大人物秘密南下,在租界遇刺,引发了后来长达半年的南北对峙。

难道……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个角落。如果那人真是抵抗日本人的军人,那她……

就在她犹豫的这零点几秒,那个原本仿佛死尸一般的男人,突然动了。

他就像一头在黑暗中蛰伏已久的孤狼,明明已经重伤濒死,爆发力却惊人得可怕。

沈晚清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紧接着,一只滚烫如烙铁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唔——”

沈晚清刚要惊呼,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拽进了那个阴暗的角落,后背重重撞在湿漉漉的青砖墙上。

一把冰冷坚硬的东西,抵在了她的下颌骨处。

那是枪管。

“别动。”

男人的声音极低,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叫出声,就崩了你。”

沈晚清被迫仰起头,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脸。

即便满脸血污,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也掩盖不住那张脸带来的视觉冲击力。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狭长、深邃,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狠戾和杀气,此时因为失血过多而布满了红血丝,却亮得吓人。

陆淮锦。

那个未来将整个北方踩在脚下、让无数名媛趋之若鹜却又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沈晚清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她怎么也没想到,重生第一天,她就撞进了这尊煞神的怀里!

前世她只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而真人比照片上更具压迫感,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让人本能地战栗。

此时,两人的距离极近。

沈晚清甚至能感受到他急促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侧,也能感觉到他抵着自己身体的胸膛正在剧烈起伏——他在强撑。

他的手劲大得惊人,沈晚清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碎了。

“放……放开……”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吓坏的路人,而不是什么可疑分子。

陆淮锦盯着眼前这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人。

他现在的状态极差。腹部中了一枪,大腿被划了一刀,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如果不是意志力惊人,他早就倒下了。

追杀他的日本浪人就在几十米外,他现在的枪里只剩下一颗子弹。

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种鬼地方的女人,要么是眼线,要么是倒霉鬼。

不管是哪种,他现在都需要一个掩护。

“帮我。”

陆淮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握着枪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动,“引开他们,或者,死。”

沈晚清在心里骂了一句疯子。

这哪里是求救,分明是劫持。

此时,弄堂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像鬼火一样在墙壁上乱晃。

“那边!那边好像有动静!”一个公鸭嗓喊道。

陆淮锦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晚清知道,这个男人绝对干得出来杀人灭口的事。前世传闻陆少帅杀伐果断,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生死一线间,沈晚清脑中飞速运转。

如果不救他,自己会被当成目击者被日本人杀掉,或者被这个疯子拉做垫背。

如果救他……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她就攀上了这棵未来最大的大树;赌输了,万劫不复。

但她沈晚清既然重生了,命就只能握在自己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没有挣扎,反而迎着陆淮锦杀人般的目光,声音出奇地镇定:

“你的枪里应该没几颗子弹了吧?少帅。”

听到“少帅”二字,陆淮锦瞳孔猛地一缩,枪口用力往上顶了顶,杀意暴涨:“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这身衣服。”沈晚清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想活命就听我的。我有办法让他们滚,但你得先把枪放下,否则我们都得死。”

陆淮锦眯起眼睛,审视着这个在枪口下不仅没有吓尿裤子,反而敢跟他谈条件的女人。

她的眼睛……很亮,像寒夜里的星子,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看不懂的算计和冷静。

脚步声已经到了弄堂口。

“搜!这箱子后面!”

陆淮锦咬了咬牙,那是野兽在此刻做出的直觉判断。他缓缓垂下了枪口,但另一只手依然死死扣着她的脉门。

“你最好别耍花样。”

沈晚清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她迅速伸手,一把扯开了陆淮锦染血的衣领,露出了里面结实的胸膛。

陆淮锦浑身一僵,刚要动手,就见这个女人又飞快地解开了她自己领口的盘扣,露出了里面一截雪白细腻的锁骨和粉色的肚兜边缘。

紧接着,她从怀里的皮箱中摸出一瓶刚买的碘伏,毫不犹豫地往地上一摔。

“啪!”

玻璃瓶碎裂,刺鼻的药水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血腥味,制造出一种古怪而浓烈的气味。

做完这一切,她反手搂住陆淮锦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用一种足以让外面人听到的声音,尖利地叫骂起来:

“你个死鬼!没钱还要来这种地方嫖!喝了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你要死也别死在老娘身上啊!滚开!臭死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市井泼妇的刁钻和风尘女子的浪荡,与刚才冷静理智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淮锦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晚清已经借着动作的掩护,将他那把枪塞回了他的腰间,然后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制造出一副在暗巷中拉扯厮打、行苟且之事的假象。

弄堂口的几个日本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叫骂声弄得一愣。

几道手电筒的光束直直地射了过来。

光柱下,只见一堆破箩筐后面,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正纠缠在一起。女人披头散发,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正骑在男人身上又抓又挠;男人一身酒气和血气,似乎醉得不省人事,瘫软在地上。

“怎么回事?”领头的浪人警惕地举着刀走近了几步。

沈晚清猛地转过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涂得猩红的嘴,冲着那手电筒的光恶狠狠地骂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架啊?这死鬼欠了赌债被人砍了还要来找老娘晦气!滚!都给老娘滚!”

她一边骂,一边随手抓起手边的破鞋朝那光亮处扔了过去。

那一股子混杂着碘伏、血腥和所谓“酒气”的味道熏得那浪人皱了皱眉。

“大哥,好像是个窑姐儿和个醉鬼赌徒。”旁边的小弟捂着鼻子说道,“这男的身上有血味,估计是刚跟人斗殴完。”

“晦气。”领头的浪人嫌恶地看了一眼那泥泞不堪的角落和那个泼辣的疯女人,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男人,“走,去那边看看,那家伙受了枪伤,跑不快的。”

几道光束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几秒,终于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雨声中。

沈晚清一直紧绷的身体这才猛地松懈下来。她像是脱力一般,从陆淮锦身上滑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短短一分钟,耗尽了她所有的演技和勇气。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正准备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戏演得不错。”

一道幽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沈晚清动作一顿。

只见陆淮锦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那双原本充满杀意的眸子,此刻正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探究,死死盯着她。

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他周身的气场依然强大得令人窒息。

“既然救了,就救到底。”陆淮锦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露出一角的黑色皮箱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有这些东西,是个大夫吧?”

沈晚清心中警铃大作。

她刚才为了掩饰血腥味摔了碘伏,又为了演戏暴露了皮箱。这个男人的观察力简直敏锐得可怕。

“我只是个路过的。”沈晚清冷冷道,抱起皮箱转身欲走,“少帅既然脱险了,就自求多福吧。”

“我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被人知道行踪。”

陆淮锦的声音在她身后幽幽响起,伴随着手枪上膛的清脆声响,“咔哒”。

“要么,把我治好,我给你想要的一切。”

“要么,我现在就让你永远闭嘴。”

沈晚清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深深闭上了眼睛。

果然是强取豪夺的疯狗。

但她沈晚清,最擅长的就是驯兽。

她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掌握着她生死的男人。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她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把寒光闪闪的柳叶刀。

“少帅,这可是你求我的。”

沈晚清蹲下身,将柳叶刀在他染血的军装上轻轻拍了拍,嘴角扬起一抹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属于外科医生的自信与冷傲。

“我的诊金,可是很贵的。”

陆淮锦看着那把在他喉结处比划的手术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看到猎物的兴奋。

“只要我有,只要你要。”

雨越下越大,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在这条阴暗的巷弄里。

这是他们的初遇。

始于鲜血,终于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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