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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 章 光说不干假把式,想要成事还得看行动力


孙策从华表山下来时,已是午后。

他没有直接回城,而是在山脚下的草寮里坐了半盏茶的工夫,把方才与陆沉说的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山风吹过路边的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替孙策理清头绪。

泉州城南,市舶司。

这座设在府治南水仙门内的衙门,从北宋元祐二年设立到现在,已经走了一百三十多年。

孙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提举市舶司”的匾额,匾是新的,字是老字,漆面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门前的水仙宫香火不断,往来的人既有官员,也有商人,还有几个裹着头巾的蕃客,见了孙策便低头行礼。

孙策一一点头回应,迈步进了衙门。

市舶提举的厅堂不大,正中是一张花梨木的大案,案上堆着几摞文牍。

左侧墙上挂着一幅泉州海图,用朱笔标出了从泉州港出发的各条航线——往西去三佛齐、往南去阇婆、往东去琉球,密密麻麻的红线像蛛网一样铺开。

右侧墙边立着一排木架,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舶货样品:乳香、龙涎、象牙、犀角、玳瑁,还有几瓶从大食运来的蔷薇露。

孙策在大案后坐下,随手翻了翻案上的文牍。

最上面一份,是前日从广州来的公文,说的正是黑水洋沉船的事。他把公文放下,闭上眼睛,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

门外响起脚步声。

“孙大人。”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孙策睁开眼,看见有官员站在门槛外,手里抱着一摞簿册,正是管着码头那一摊事的王通。

“进来。”孙策招呼他坐下,“码头上的事,你跟我说说。”

王通把簿册放在案上,斟酌了一下措辞:

“大人想问哪方面的事?”

“都说说。”孙策给他倒了盏茶,

“工人、水手、装卸、运货,什么都说。”

王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慢说起来。

泉州港的码头工人,分为两类。一类是“埠头”,专门负责装卸货物的脚夫,多是本地失地的农民和从外地逃荒来的流民。

他们住在码头边的棚户里,每日天不亮就等在岸边,有船来了便抢着上去搬货,按件计酬,搬一箱香料得几个铜板。

船多的时候能挣够一天的饭钱,船少的时候就只能饿肚子。

另一类是水手,上了船的、在船上做事的。

这些人比码头的脚夫强些,能吃饱饭,但日子也不好过。

船主大多刻薄,给的工钱少,规矩多,稍有不顺就扣钱打人。

有些黑心船主还克扣伙食,一船人分几升米,煮成稀粥,连个咸菜都没有。

“码头上的工人,”孙策问,“有多少人?”

“粗算下来,”王通想了想,“光泉州港这一片,少说也有两三千人。要是把晋江沿岸几个码头的都算上,怕不有五六千。”

“都归谁管?”

王通苦笑:“没人管。或者说,谁都能管。码头上有几个大商人雇了护院,把好的泊位占了,工人要去搬货,得先给他们交份子钱。

那些散工没人管,就自己争,常常为了抢一单活计打得头破血流。”

孙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那些大商人,都有谁?”

王通压低声音:

“头一个就是蒲家。蒲寿庚提举市舶司几十年,他家的船占了泉州港的三成。还有林家、吴家、黄家,都是有头有脸的海商,背后都有人。

再就是蕃商,大食来的、波斯来的,他们的船队也不小,背后靠着广州那边的势力。”

孙策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

王通走后,孙策在厅堂里坐了很久,直到夕阳从窗棂间照进来,把海图上的红线照得发亮。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海图。

海图上的泉州港画得特别大,几条主航道用粗线标出,一直延伸到地图的边缘。

这时候孙策想起陆沉说的话,朝廷的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地方上的官吏一层一层地扒皮,老百姓种出来的粮食交完了租子,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朝廷不管的,明教管。

明教的那些穷苦人出身的教众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

孙策伸出手,用指尖沿着那条往南洋去的航线慢慢划过。

航线的一端是泉州港,另一端是那些远得叫不出名字的地方。

而这条线上走的人,有商人,有水手,有明教的教徒,也有码头上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脚夫。

现在孙策要把这条线上的人,都拢到自己手里。

第二天一早,孙策便去了码头。

泉州城南的码头沿着晋江一字排开,从新桥到顺济桥,三四里长的岸线上泊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

海船的船身很高,吃水线附近长满了牡蛎壳,像穿了一层铠甲。

船上的帆收拢了,像鸟收起了翅膀,静静地靠在岸边。

码头上到处都是人。

搬运工光着膀子,肩上搭一条汗巾,两人一组抬着木箱从跳板上走过。

监工站在岸边,手里拿着竹板,嘴里骂骂咧咧,看见谁走得慢了就是一板子。几个蕃商模样的人站在一处阴凉地,对着泊位指指点点,身边的通事在翻译。

孙策没有穿官服,只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在码头上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

他看见工人蹲在墙根吃干粮,干粮是粗面做的,硬得像石头,要就着凉水才能咽下去。

他也看见一个半大孩子扛着一箱胡椒从船上下来,走两步歇一步,肩膀上的皮都磨破了。

他更看见一个老水手坐在码头上补帆,手上有冻疮,还有烫伤的疤,针脚却细密得像绣花。

孙策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回到市舶司后,孙策关起门来写了一份札子。

他写得很慢,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半天,写到天黑才写完。

第二天一早,他把札子送到泉州知银台密奏司。

札子上的话写得很客气,意思却很明白:泉州港要变一变。

变的第一件事,是给明教发特许状。

孙策在札子里说,明教在海上有路子,有船有人有眼线,与其让他们在暗处活动,不如给个名分,让他们到明处来。

市舶司发一张特许状,允许明教教众以合法商人的身份参与海外贸易,条件是明教要配合朝廷稽查走私,维护航道安全。

札子写到这里,孙策特意加了一句:“明教之众,多出身底层,熟知海道,能得其实力而用之,则朝廷省力而商人获利,一举两得。”

他写这句话的时候,想起陆沉在草庵里说的那句话:

“我们明教在南边传了这么多年,官府打压了这么多年,却还有人信——因为活不下去了。”

孙策想给明教发特许状,不光是收买人心,也是在做一笔买卖。

明教替他做事,他给明教一个名分。名分这东西,对朝廷来说不值钱,对明教来说却是命根子。

变的第二件事,是码头上的规矩。

孙策把码头上那些大商人请到市舶司,说是议事,实则是摊牌。

只见孙大人坐在大案后面,看着下面坐着的那几张脸,蒲家的人坐在最前面,然后是林家、吴家、黄家,再后面是几个蕃商。

“诸位,”孙策开门见山,

“今天请你们来,是为了一件事。咱们泉州港的码头,太乱了。”

蒲家的人先开口:

“孙大人说的是,码头上的事确实该管管。不知道大人想怎么管?”

孙策从案上拿起一份写好的条陈,递给旁边的吏员,让他念给众人听。

条陈上的话说得很清楚:

第一,码头上的泊位重新划分,不许私人霸占。船来靠岸,按先来后到的顺序停泊,谁也不能仗着势力抢好位置。

第二,码头工人的工钱定个规矩。装卸一箱货多少钱,按货物轻重分等,明码标价,不许克扣。工人每日干完活,当天结账,不许拖欠。

第三,码头上的监工要换人。那些仗着主家势力作威作福的,一律撤掉,换市舶司派的人去管。

第四,船上水手的待遇要改。工钱要涨,伙食要管,不许船主打骂水手。有违者,市舶司查实后罚没船只,逐出港口。

条陈念完,厅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蒲家的人先开口:

“孙大人,这码头上的事,历来都是各家自己管自己的。大人突然要收上去,是不是太急了些?”

孙策笑了笑:

“不是收上去,是立个规矩。有了规矩,大家都好做生意。”

“那工钱的事,”

林家的人也开口了,“码头工人本来就是卖力气的,给多少工钱是我们的事,朝廷管这个,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孙策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

“林老板,你那码头上去年死了几个工人?”

那人一愣。

“我替你说,”孙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三个。一个是从跳板上摔下来,摔断了脖子;一个是累得吐血,没救过来;还有一个是被监工打死的。这三个人的身后事,你管了没有?”

厅堂里又安静了。

孙策放下茶盏,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管这个,不是要跟诸位过不去。我是要码头上的工人能活着干活,活着回家。他们活着,你们的货才有人搬。他们死了,你们的船就只能停在港口里生锈。”

没有人再说话了。

孙策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那张海图:

“诸位看看这张图。泉州港的船往西走,到三佛齐,到阇婆,到注辇,到大食。这条路上,有风浪,有海盗,有数不清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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