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说话的主动权三
王熙凤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一双丹凤眼睁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周瑜，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琏二爷……她的丈夫……内里竟然装着另一个男人的魂魄？还是那鼎鼎大名的美周郎？！
震惊、茫然、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交织在一起，冲击得她头脑一片空白。
她想起他病中弹出的琴声都那么好听，想起他处理麻烦时那雷厉风行、对别的女子不假辞色！对她和孩子们周到细腻。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当年大相径庭。
周瑜坦然地看着她们，等待着她们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他知道，接受需要时间，但他必须迈出这一步。而这二魂合一的说法，相较于“夺舍”，无疑更能让人接受。
沉默终究要过去的，周瑜到底交代事情的原委了！
“此事看似玄奇，却并非无因。促成此番魂灵交融者，非是妖邪，亦非偶然，乃是……已然名列仙班、于太虚幻境之中仍心系家族的——宁荣二公！”
“宁荣二公？！”
贾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扶着炕桌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
宁荣二公！贾家的先祖！开创这赫赫扬扬百年基业的源头！他们……他们竟然……
凤姐更是“啊”地低呼一声，用手掩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光。
先祖显灵？这……这比听闻周瑜附体更让她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战栗。
周瑜的目光扫过她们震惊到无以复加的面容，继续沉声道：“二位先公于仙界观贾府气象，见子孙不肖，家势渐颓，忧心如焚。更见府中一众女孩儿，虽钟灵毓秀，却恐命运多舛，难觅良缘，不得善终。故而，他们以大法力，牵引时空，促成此缘。”
周瑜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种使命感：“其用意有二。其一，便是借我……借周瑜之能，重振贾府门楣，廓清积弊，再塑辉煌，不使祖宗基业毁于一旦！”
贾母听到这里，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恍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悲怆。
是了！是了！若非如此，如何解释琏儿这脱胎换骨的变化？如何解释他能得陛下青睐，能在科举案中掀起风浪，能想到以万人殿试震慑朝野？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开窍或运气，这根本就是……祖先不忍见家业败落，派来了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周瑜的声音继续响起，
“其二，亦是二位先公最为挂心之事——便是要护得府中众位姐妹周全，为她们筹谋，助她们挣脱那冥冥中不祥的命数，觅得良配，得以平安喜乐，安稳顺遂地度过此生。”
“为了……为了女孩儿们？”凤姐喃喃重复着，想到园中那些如花似玉的妹妹们，想到她们或许会面临的悲惨命运，再想到先祖竟为此不惜动用仙家手段……她的心被一种巨大的酸楚和莫名的慰藉填满，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贾母亦是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暖流击中心脏，又像是被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一生最放不下的，除了这祖宗家业，便是这些孙儿孙女的终身幸福。
尤其是女孩们，在这世间活着本就艰难，她日夜悬心，唯恐自己一个疏忽，便让她们坠入火坑。如今，竟有先祖在天之灵亲自安排，只为护得她们周全？这……这简直是……
周瑜看着她们的神色，知道这番话已然起到了关键作用。
他将这离奇之事归结于贾家先祖的意志，不仅完美解释了自己存在的合理性，更将自己定位成了秉承先祖遗志、挽救家族的“天选之人”，同时紧紧抓住了贾母和凤姐最关心、最柔软的部分——家族荣耀与儿孙幸福。
周瑜知道不需多言，只静静地等待着就好。
贾母缓缓抬起颤抖的手，用帕子拭去脸上的泪痕。她深吸一口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既然是先祖的安排，是为了振兴贾府，是为了护住这些孩子们……”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周瑜：“琏儿——不，公瑾，老身明白了。”
这一刻，贾母做出了选择。她选择相信这匪夷所思的真相，更重要的是，周瑜的这番话触及了她内心最深的牵挂——贾府的未来和孙女们的幸福。
“只是……”贾母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公瑾，你既坦诚相告，老身也要问你一句：赵文那封婚书，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瑜心知这是贾母在确认他是否真的能担起“护佑贾府”的重任。他从容答道：
“祖母明鉴。赵文实为曹丕转世，曹植确是其弟。至于元春娘娘腹中的龙裔……”他顿了顿，“从血脉而论，确实是他们的弟妹。”
凤姐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插话：“这、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周瑜微微摇头：“陛下——也就是曹操，他心知肚明。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贾母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终于明白了这盘棋的凶险。当今天子竟是曹操转世，而贾府不知不觉间已经深陷其中。
“所以赵文求娶迎春，实际上是要将贾府与他们彻底绑在一起？”贾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正是。”周瑜坦然承认，“但这也是个机会。若应下这门亲事，贾府便与陛下成了姻亲，从此荣辱与共。以曹操的性情，既用贾府，必会保全贾府。”
屋内陷入沉默。凤姐紧张地看着贾母，又看看周瑜，手心全是冷汗。
良久，贾母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盛放的春花，轻声道：
“太后要为平宁郡主择婿，点名要贾府的姑娘作陪。这是明摆着要在新科进士中为迎春择婿。”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公瑾，若依你之见，该如何抉择？”
周瑜沉吟片刻，道：“太后赐婚固然荣耀，但那些新科进士的底细我们并不清楚。而赵文，虽暂时落魄，却有陛下在背后支持。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贾母：“二妹妹对他，是真心实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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