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卧榻之下 可容人安睡？

那曹操如何晓得这其中关窍？他只被脑中那“共存亡”的警告吓得魂飞魄散，又见王太医说得煞有介事，什么“油灯将枯”、“折损寿元”，字字句句都敲在他的命门上。

他纵然雄才大略，此刻也成了那关心则乱的寻常人，竟真被那王太医一番连蒙带唬的“油灯理论”给拿住了。

哪里还敢移动周瑜分毫？只怕一个不小心，真把这“命根子”给折腾没了，自己也跟着灰飞烟灭。

于是，这亘古未有的奇景便出现了，臣子高卧龙床，盖着明黄锦被，当朝天子却像个守夜的宫人一般，在榻前焦躁地踱步，时不时探探鼻息，摸摸额头，那份小心翼翼，比对待稀世珍宝更甚。

安禄等内侍在门外偷瞧，个个面面相觑，舌头吐出半截缩不回去，心里都道：“这位琏二爷，怕不是陛下遗落在民间的亲兄弟吧？这恩宠，也太过头了！”

这等惊天动地的消息，如何瞒得住？不过半日功夫，那风儿便顺着宫墙，溜进了宰执大臣的耳朵，钻进了后宫嫔妃的寝殿。

夏江夏相公听得心腹悄悄禀报，惊得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书案上。

他捻着胡须，半晌无语，心中翻江倒海：“陛下今日...这是唱的哪一出？那贾琏纵有些才干，何至于此？

龙床乃天子卧榻，象征国体，岂容臣子鼾睡？莫非...陛下有那‘分桃断袖’之癖？”

那后宫里头，更是炸了锅。几位得宠的妃嫔聚在一处，又是惊疑，又是酸妒。

李妃拿着绣帕掩口，低声道：“姐姐们可听说了？陛下竟让个臣子睡了龙床！还亲自守着！这...这成何体统！”

王妃撇撇嘴，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怪道陛下近来少入后宫，原来心思都用在那头了！那贾琏生得倒是风流俊俏，莫非...”

于贵人更是口无遮拦，压低声音道：“听说那贾琏疼得昏死过去，陛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儿！这情分，怕是比对我们这些姐妹还重呢！”

几人越说越是离奇，那眼神交换间，已不知给皇帝和贾琏编排了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秘辛。

这风言风语，真真是长了翅膀，飞出宫闱，只怕不日就要传遍京城，成为达官显贵、市井小民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谈资。

却说那凤藻宫尚书、贤德妃贾元春，在深宫之中虽享富贵，却也如履薄冰。

好容易怀了龙裔，正是巩固地位、光耀门楣的紧要关头，偏生因为陛下让不拘礼法男女同住大观园的事情，惹的陛下不高兴，更是吓的自己腹痛不止，这两天每日里汤药不断，卧榻静养。

正恹恹地倚在榻上独自出神的时候，忽见抱琴慌慌张张进来，也顾不得礼数，凑到耳边，将外头那些关于皇帝与琏二爷的污糟传言，一五一十，低声说了。

元春初时只当是下人嚼舌，待听到“琏二爷卧了龙床”、“陛下亲守榻前，焦灼胜于社稷”等语，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金星乱冒。她身子一晃，差点栽下榻来，吓得抱琴连忙扶住。

“胡说！定然是胡说！”元春嘴唇哆嗦，脸色煞白，“陛下...陛下岂是那样的人？琏儿他...他也不敢如此悖逆！”

可那传言有鼻子有眼，由不得她不信。一股急火攻心，也顾不得什么胎气不胎气了，挣扎着便要起身：“备肩舆！本宫要去御书房！本宫要亲眼看看！”

抱琴和几个贴身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劝：“娘娘！使不得啊！您的身子要紧！陛下若知道了，定然怪罪！”

“怪罪？”元春凄然一笑，眼泪已在眶中打转，“若那些话是真的，本宫还有何颜面立于这天地之间？贾家还有何颜面立于朝堂之上？让开！”她此刻心乱如麻，只想看个究竟，求个明白。

众人拗不过，只得小心翼翼扶她上了肩舆，一路疾行往御书房去。到了殿外，安禄见是元春娘娘来了，且脸色难看，形色匆匆，心里叫苦不迭，却也不敢拦阻，只得硬着头皮进去通报。

曹操此刻正心烦意乱，守着龙床上依旧昏睡的周瑜，听得元春来了，眉头一皱，本想拒见，但想到她怀有身孕，终究不忍，挥挥手道：“让她进来吧。”

元春扶着抱琴的手，脚步虚浮地走进内室。目光先是落在焦躁的皇帝身上，见他眼窝深陷，衣袍微皱，确是一副忧心如焚的模样。

随即，她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带着惊恐与求证，移向了那张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榻，只见她那叔伯兄弟贾琏，果然一脸痛苦的躺在上面，面容苍白，锦被盖至胸前，不是贾琏又是谁！

这一幕，真真如同晴天霹雳，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击得粉碎！她身子猛地一晃，全靠抱琴死死搀住才未摔倒。

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流言蜚语此刻仿佛都有了确凿的实证。陛下待琏儿，为何如此与众不同？

便是自己这怀了龙种的妃嫔，病了痛了，陛下也未必能如此守候在侧！

这...这成何体统！贾家的脸面，自己的颜面，此刻都被踩在了脚下！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万念俱灰。自己在这深宫之中苦苦挣扎，维系家族荣耀，却不想后院起火，竟出了这等丑事！日后诞下皇子公主，又该如何自处？在这宫中还有何地位可言？贾府又将被天下人如何耻笑？

曹操是何等人物，一看元春的表情也知道元春误会了，心里更烦了，怎么，孤就那么像分桃短袖之人。

因此像赶苍蝇一样赶元春：“爱妃闻所闻而来，也当见所见而去，快回去躺着养胎吧。”

且说那南安王妃石梦瑶，与贾府原是老亲，论起来正是贾琏生母的姊妹，是贾琏嫡亲的姨母。

她在王府中听得宫里传出来的那些风言风语，说什么“琏二爷卧了龙床”、“陛下亲守不离”，真真是骇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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