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打听线索
“老哥你是说……”赵怀江装作随意地问道，“卖给我的那个收音机，你一次弄了两个？可稀奇，那玩意好像是日本货啊。”
“小日本的？”收废品的同志听到日本两个字，下意识就皱起了眉。
他这个年纪，是经历过日本占据北平时期的，对于日本人那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而且如今日本电器还没有大规模进入国内，崇尚日货的风气还没有形成。
因此听到那东西是日本的，这位同志立刻就变成了满脸嫌弃。
赵怀江大概能摸到对方的心思，暗暗好笑，同时点头道，“对啊，我们厂子有南洋的爱国人士捐赠的设备，我认得那个牌子。”
“行吧。”收废品同志不情不愿地点点头，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不无恶意地说道，
“小日本就是不行，难怪两个都是坏的，一点响都没有。”
赵怀江整个一个大无语。
虽然说他对于日货没啥好感，而到了后世他那个年代，日本的东西除了在几个特定领域还因为技术积累保持着先发优势之外，其他大多数方面已经失去了市场竞争力。
相当一部分就是靠着廉价扛着国际市场。
可该说不说，二十世纪末的日本工业还是很牛逼的，连带的各种电子产品也是国际顶尖水平。
很多七零、八零乃至九零后，对于日货的好印象基本就是那个时期留下的，以至于在日货江河日下的时期，仍然对其带着一层滤镜。
这两个收音机，赵怀江相信完好的时候，质量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被人有意拆掉了里面的结构，换上了秘密资料，才成了他们看到的样子。
只是这事儿赵怀江没必要细说，他和他背后的治安保卫局这几天围绕着那份资料引发出来的动静，一口气打掉了一个大的敌特窝点，前前后后抓了二十来人。
这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炸了天的大热闹。可对于绝大多数人，比如眼前的这个收废品的同志，甚至完全不知道有这码子事儿。
放眼整个京城，除了秘警部门，对这事儿有感觉的大概也就只有红星轧钢厂。
毕竟厂长没了。
可是就算是轧钢厂，真正知道怎么回事儿的其实也没多少人。
关于杨爱民的处置虽然有文件公告出来，也并没有点明他是敌特，知道这码子事儿的只局限于高层，准确的说只到处级。
副处都不知道杨爱民下野真正的原因，嗯，赵怀江是个例外。
虽然心中非常不赞同对方的话，可赵怀江还是顺着对方的话点头道，“谁说不是呢，小日本要不是没赔我们战争赔款，现在搞个屁的工业化。”
“就是啊。”对面同志似乎一下子遇到了知音，抚掌扼腕，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说上面的领导人们怎么想的，咋就没让他们赔钱？
“但凡让他们赔个……多赔点，咱们的日子是不是也好过点。”
显然这位同志原本想说一个大数字，可脑子里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数字，于是就含糊过去了。
这事儿赵怀江倒是在后世从网上看到一个说法，笑呵呵道，“我有个想法啊，不见得对，就是我瞎想的，老兄要不听听？”
一边说着，一边递上去一根烟。
收废品的同志一看赵怀江递过来的，和上次一样又是香山烟，顿时笑眯眯地接了过来，借着赵怀江划着的火柴点上，一边示意赵怀江说来听听，一边美美地猛嘬了一口。
“你说咱们没要赔款，是不是因为领导人摆明这仗不算完？这个结果我们还不满意？回头等积攒够了力量，直接干到他们岛上去。
“到时候……”
“杀光他们的男人抢光他们的女人！”收废品同志说出一句很没有人道主义觉悟的话。
赵怀江有些无语地看着对方，那意思就像是说：哥们，有点过了吧？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以前是辽东人。”收废品小哥自然看出了赵怀江的表情，哼了一声说道。
赵怀江一愣，随即恍然，不再说话，两人一起默默抽着烟。
一根烟抽完，赵怀江又递过去一根，这才开口问出了真正想要问的话，“哎，老兄，你另外一部卖哪去了？
“我想着去找找，说不定两个里面的配件凑一起，就能响了呢。”
“你还惦记修呢啊，”收废品的同志显然很是不以为然，可拿人的手短，他又接了一根赵怀江的烟，也不好说什么不好听的。
他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具体住哪。就知道在西城区xx号附近遇到的。可他当时是从旁边过，看到车斗里面的收音机，就买了一个走。”
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一拍脑袋，“对了！你买收音机那天，还有几个人也问我那个收音机来着，还问你们俩来着？
“说是什么研究电子管还是警惕管的，我也没记住。前面那个同志找不到了，就说了你家，他们找你去没？”
好吧。
一个之前赵怀江疑惑的问题解决了，他之前还纳闷那些个敌特是怎么找到他的。
此时看来他们其实早先一步就知道了收音机的存在，并且一路追着找到了收废品的同志，之后从他的口中探寻下落。
只是相比起另一个位置不明确的，他们选择了确定的赵怀江，于是倒了大霉。
还真是，巧得很啊。
赵怀江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嘴上却是笑呵呵道，“没碰到哎，可能他们就是嘴上说说吧？”
“嗯，有可能，我看那几个人也不像是科学家。”收废品的同志认可地点点头。
“对了，买走另一个收音机的同志有什么特征没有，我想去碰碰运气找找看。”赵怀江问道。
“你还真要找啊？”收废品同志有些惊奇。
赵怀江摸了摸口袋，将剩下的半包烟全都递了过去，“没办法啊，我这个性子就这样，想一出是一出，要是不干成了浑身难受。”
收废品同志摸了一下稍微有些瘪的烟盒，发现里面至少还有五六支烟，顿时眉开眼笑，
“合着你才是真的科学家啊？哈哈。”
“谈不上谈不上，就是喜欢鼓捣鼓捣机械、电子之类的玩意。”赵怀江说道。
那半盒烟的效果还是非常显著的，收废品同志想了想说道，“我得看看你的工作证！”
赵怀江笑笑，将红皮的工作证掏了出来。
和之前其他售货员或者什么人查看工作证就只随意看一眼封皮和印章不同，这次收废品的同志仔细核对了一下姓名、职务甚至照片。
在看到赵怀江是红星轧钢厂的保卫处副处长之后，很是惊讶了一番。
不过这个身份倒是保险得很。
万人大厂的副处长，还是主管保卫工作的，这样的人还是非常值得信任的。
“那人个头不高，但是看着挺精神。四十多岁吧？有点谢顶……骑一辆永久牌大二八自行车，看衣服料子，应该是家庭条件挺不错的……”
半包烟的威能让收废品的同志非常仔细地回忆了一番，也亏得他记性好。
只是他说了半天，除了有点谢顶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之前说的那条街边上好几个大院，军区的、政府的、警局的、剧院的——杜近芳住的就不远，全都是好单位。
那边条件好的可太多了。
大抵是自己也觉得自己提供的线索对不起那半包烟，收废品的同志苦思冥想，忽地一拍脑袋，
“对了，那位同志的鼻子上有颗痣，正好长在鼻尖上！”
赵怀江眼睛一亮，这个可就算是有效信息了。
长痣长痦子的多了，可是正好长在鼻尖上的就少了，再配合年龄、性别，范围就已经很小了。
这就有的找了。
“谢了哥们，回头要是找到了，给你包个红包。”赵怀江嘿嘿笑道。
“可别瞎说，啥红包不红包的。”这话把这位回收站的同志吓了一跳，连忙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注意才松了口气，
“你也是个领导，可不敢乱说话啊。什么红包、回扣可不行说啊，要挨处分的啊。”
赵怀江哈哈一笑，也不在意。
他当然知道这话不能说，尤其是对这种有公家性质工作的同志更不能说。可这哥们哔哔半天没用的，最后才说鼻子上有颗痣，赵怀江也是有心逗他一逗。
嗯，和预想中一样不经逗。
有了这个线索，赵怀江也就不再和这个收废品的同志浪费时间，回院里推了自行车出来就准备去找。
出院的时候，九十六号院前院联络员老李家婆娘见赵怀江这个点儿出去，忍不住问道，“赵处长，这出去，晚上回来吗？”
和九十五号院一样，九十六号院也是到点关门。不过有专门的人负责开关门。
这个活儿是义务的，不过如果是晚上过了点或者早上太早，多多少少是要意思意思。之前阎埠贵还在的时候，就是一次一分钱。
递根烟、给几个花生也能对付过去。
没人太计较，毕竟这年头加班情况极少，也没什么夜生活，需要他额外开门的时候并不多。
“看情况，不知道早晚。”赵怀江说道。
他因为要送杜近芳，这段时间回院里都是比较晚的。如果不是特别晚，他就认掏钱，但如果是特别晚，估摸着人家休息了，赵怀江就直接翻墙。
但是吧，其实无论是之前的阎家还是现在的李家，为了那一分钱，都是不介意给赵怀江开门的。
“行，那赵处长要是回来了，敲门就成。”李家婆娘带着点希冀道。
赵怀江点点头没说话，骑着车子就往西城区去了。
这个点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儿了，想要找人未必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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