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阿榆我想把你藏起来
容绯嫣告诉他,她知道他母亲的消息。
云仙儿和云烬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到,她怎么会知道?
凤行御本来是不信的。
但是,想到那个与云族势力相当的容族,他忽然有个猜测。
当年,那个让母妃感受到威胁,宁愿抛下才几岁的他,也要选择自焚离开的人,难道跟容族有关?
之前怀疑过云逸鹤,后来才得知,他是真不知道这件事情。
而且,他还派人去找过,只是一直没找到。
可他们,都没人怀疑过容族吗?
容绯嫣为了把凤行御引回云中城,跑的很快。
那个空间裂缝,是她求云杳帮忙打开的,时间有限,她也必须要快,否则就得从黑沼回去。
黑沼那地方,太危险,她根本不可能过得去。
容绯嫣赶在裂空关闭最后关头,重新回到了云族。
凤行御出去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瞬,容绯嫣便消失在了裂空中。
云族。
那个地方,他其实不想再踏足。
凤行御最后还是去了一趟。
相比三个月前,云族经过重建,已是焕然一新。
坍塌的主殿重新立了起来,碎裂的山门换了新的石材。
云逸鹤当时在床上躺了将近半个月才彻底恢复,伤好之后,本打算离开云族,但得知墨桑榆身消,凤行御也离开了云中城,如果他再走了,云中城和云族一定会被其他外族盯上。
那些外族虽然势力不算强,但云族所有旁支都受到重创,这个时间,云族在那些势力的眼中,不亚于一块肥肉。
而他们,并不知道云族覆灭,会给苍玄境带来多严重的后果。
无奈,云逸鹤又只得暂时留下。
这段时间,他知道凤行御隔三差五就会来云中城一趟,但每次来都只去灵泉山脉,从未踏足过云族。
墨桑榆的死,是他不曾预料的,他心情一直很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他确信的是,以前的执念是真的彻底放下了。
若凤行御愿意回来接替尊主之位,他便还给他。
凤行御站在云族山门的瞬间,云逸鹤便知道他来了。
主殿,云逸鹤如往常般,毫无形象,四仰八叉的躺在软榻上。
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随意搭在榻沿,手臂枕在脑后,懒懒散散的,像一条彻底躺平的咸鱼。
自从决定,不再执着于权势地位,他反倒没了往日的紧绷,活得愈发随性松弛。
这两三个月,日子过得最是轻松自在。
除了想到墨桑榆时,他胸口会觉得有点闷闷的。
总觉得,小鱼儿不会那么轻易的死……
他其实,没想让她死。
当凤行御的气息,骤然落在云族山门外时,云逸鹤猛地从软榻上坐起来:“他怎么突然来了?”
“尊主。”
正好走进主殿的云杳见状,红唇闪过一丝笑,淡淡的语气带着一抹轻松调侃:“不用紧张,他这次不是冲你来的,是冲容小姐。”
“容绯嫣?”
云逸鹤闻言,又放松地躺了回去。
虽然有点疑惑,凤行御眼里心里只有小鱼儿一个,别说容绯嫣这般刻意纠缠,便是天塌下来,只要无关小鱼儿,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怎么会被容绯嫣给叫过来?
算了,关他屁事。
可躺了一会,他又重新坐起来。
不行。
好奇的很。
容绯嫣这女人,到底使的什么阴招?
“云杳,你偷偷地,去前殿听听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云杳汗颜。
这么危险的事,他自己怎么不去。
好歹也是拥有复生术的人,反正又死不了,怕什么?
不像她,翅膀断了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云杳叹口气,认命地准备出去,结果又被他叫住:“等一下。”
云逸鹤从榻上下来,快步朝外走去:“我还是亲自去看看。”
他主要是想看看,凤行御这小子,到底值不值得小鱼儿对他那般好。
前殿。
容绯嫣站在殿中,绛紫长裙,眉眼含笑。
她看着从殿外走进来的凤行御,眼底满是得意。
“行御哥哥。”
她微微扬起下巴:“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凤行御站在她面前三步之外,暗红色的眼眸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有一片冰冷。
“你现在可以说了。”
“别着急呀,行御哥哥,我们坐下慢慢说。”
容绯嫣想上前拉他。
凤行御只衣袖动了动,容绯嫣就被一股冰冷的气压给挡了回去。
他神色依旧,还是那副冷淡模样,但似乎也没有生气。
容绯嫣胆子渐渐大起来。
她吃准了,凤行御不敢把她怎么样,毕竟,她身后是整个容族。
“行御哥哥,你这样,让我怎么跟你好好说话?”
她扬了扬下巴,眼底是势在必得的阴狠决绝:“不妨告诉你,我有确切的消息,知道你母妃在什么地方,只要你娶我,我可以立马带你去见她,否则……”
她故意拖长了音,笑得张扬:“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知道她在哪。”
“云仙儿和云烬都查不到,只有我能让你找到她。”
“这笔买卖,你不亏。”
凤行御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就一下,快得让人看不清。
容绯嫣没察觉,还在得意洋洋:“你放心,我只要一个名分,你心里是谁,我可以不管……”
话还未说完,凤行御眼神忽然一寒,出手的速度快到极致。
空气瞬间凝滞。
容绯嫣还没反应过来,脖颈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掐住。
力道大得离谱。
她整个人被提离开地面,脚尖离地差了好一截。
容绯嫣瞪大了眼,不敢置信:“你……你敢杀我?”
她的声音发颤,被掐得断断续续:“我是容族……”
凤行御红眸冰冷,看向她的眼神,已然是在看一个死人:“威胁对我没用。”
母妃失踪十多年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但想害他变脏,就该死!
容绯嫣的脸瞬间涨红,又慢慢发紫,呼吸被生生掐断。
她第一次,在凤行御眼里看到了真正的杀心。
不是之前那种冷冰冰的厌恶,是能让人骨头都冻住的杀意。
她想求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眼底的得意,一点点变成惊恐。
她到死都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动手。
一点预兆都没有。
容绯嫣后悔了,她不该招惹这个疯批。
他和那女人一样,就是个可怕的妖物!
然而,无论她怎么挣扎,凤行御手上的力度都不肯松懈半分,反而越来越紧。
很快,容绯嫣的身体就软了下去。
凤行御的手,还维持着掐住她脖颈的姿势。
他微微垂眸,冷眼看着她渐渐失去生气的脸,刚要嫌恶的丢掉,忽然感觉她又动了。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她头顶的发丝,缓缓向下,一寸一寸的褪去颜色,从青,到灰,再到白。
速度越来越快,不过几息之间,满头青丝,竟尽数化作银白,垂落在肩头。
随着微弱的气流,无风自动。
那抹绛紫色的衣袍,也在悄然变化,颜色一点点褪成浅银,盈盈流光中泛着冷芒。
整个人,像是被一层薄雪覆过,充满诡谲,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仿佛冰雪凝成的仙,一颦一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风华。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妖异,还有几分熟悉的凉。
凤行御的手,僵在半空,掐着她脖子的大掌早已没了力道。
熟悉的味道。
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是阿榆的气息!
凤行御一动都不敢动,生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他一动,便会立刻消散。
眼前的人,缓缓抬起手。
一抹极淡的幽蓝光芒,自她指间亮起,那光很柔,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一点点在她掌心凝聚。
最终,凝成一枚蓝色冰符。
符纹流转,似花似月。
凤行御盯着那枚冰符,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
几乎是本能。
他低下头,主动将脖颈伸到了那只手的掌心,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愿意……”
墨桑榆手中的冰符正要拍下去,他忽然又直起了身,一脸正色地道:“不要八分!”
“什么?”
“我要承受全部。”
凤行御急切道:“要十分!”
墨桑榆没忍住笑了。
这一笑,仿佛天地都失了颜色。
“魂契勉强算个禁术,但不是邪术,你想让天道直接劈死我?”
闻言,凤行御赶忙又重新把脖子伸过来,催促道:“八分也行,快点。”
魂契重新生效的那一刻,凤行御闭上眼,那种熟悉的连接感回归,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他激动的想要落泪。
只是,当他再次抬头看向眼前的这张脸时,整个人当场呆愣住,满是不可思议。
眼睛都看直了。
“怎么,容绯嫣的脸就这么好看,还没看够?”见他一直傻盯着自己,墨桑榆有些不满。
她承认,容绯嫣的这具身体,确实是个尤物,且不知为何,对她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不。”
凤行御轻轻摇头,目光仍旧紧紧盯着她。
因为,她不止是头发变了。
那脸,也完全不再是容绯嫣的脸。
而是另一张……陌生的脸。
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原来那个墨桑榆的影像,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惊艳。
干净,又凌厉,清冷孤绝中,还带着一丝魅。
像雪山巅上开了千年的花,总之,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墨桑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她抬手,凝出一缕水光,半空映出一面浅浅的水镜。
视线落上去的那一刻,她自己也愣住了。
镜里的人,银发垂肩,眉眼清绝。
鼻梁挺翘,唇色淡粉。
不是容绯嫣的模样,而是……是她魂识的样子!
这副身体竟然能被她的魂识影响?
奇怪。
按说容族的攻击性异能,身体素质应该极好才对,墨桑榆却感觉这身体不太对劲。
似乎常年都在受损。
而且,她居然没有关于容绯嫣的记忆。
还好进来的时候,她已经重新将灵力封印在神识里了。
“阿榆。”
凤行御十分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的阿榆。
只是,这幅容貌……才是真正的她吧?
这辈子能看到她本来的样子,凤行御很开心,他紧张而又激动的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你……你刚回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墨桑榆细细感受了一下,倒是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脖子上有道红痕,但也没什么感觉。
就是这个灵力,只怕又得重新一点一点慢慢释放才行。
她抬眼看向他,看到他眼眶都通红,浑身紧绷,她心里一软。
这三个月,他熬得很苦。
“你别紧张。”
墨桑榆轻轻开口安慰:“又不是第一次借体重生,我熟悉的很。”
“阿榆。”
凤行御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轻轻把她抱住,再慢慢地用力,感受她的真实:“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门外。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云逸鹤,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云杳跟在他身后,也惊呆了。
好半天,云逸鹤才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云杳,嘴唇哆嗦了两下。
一句话没说出来。
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快走。”
这是夺舍吗?
可夺舍哪有这么容易,况且,还变了一个模样。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但不管如何,小鱼儿回来了,他……很开心。
门外的两人离开,凤行御目光幽冷地扫了一眼,也没多管。
“阿榆,我们回家。”
他松开她,改为牵手,十指相扣:“晚晚天天都吵着找你,还有锦之和温大人的婚礼,也等着你回来给他们做证婚人。”
墨桑榆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她知道。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
奇怪。
怎么会变白了呢。
难不成,她还跟容族有什么关系?
“好看。”
凤行御还以为她不喜欢自己的银发,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太美了,阿榆,我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要不,我们先不回家了……”
墨桑榆:“……”
这说的什么话。
怎么有种疯批的既视感。
她巧妙的转移话题:“我现在这个样子,他们肯定认不出我,尤其是朝中那些大臣,估计会以为你移情别恋,背叛了我。”
“他们认不出也没关系。”
凤行御显然不在乎这些,执拗地道:“我们晚几天回去,阿榆,我想你陪陪我,只陪我一个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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