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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妇唱夫随听命行事


说完,不给两人回话的机会,拉着凤行御快步离开。

进城的路上,凤行御格外沉默,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

虽然,他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没什么变化,气息也很正常,但墨桑榆还是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劲。

是……发生了什么?

到了城门楼,墨桑榆忽然停下脚步,抬眸看向他。

凤行御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来,又退回来:“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

墨桑榆是个藏不住事的人,有什么就得立刻问明白:“谁惹你了?”

“为何这么问?”

“凤行御,你不开心?”

“……”

凤行御怔了一下。

有这么明显么?

他摇摇头:“没有不开心,只是……”

只是在想,如何解决问题而已。

“嗯?”

墨桑榆偏头看他,等着他的下文。

凤行御薄唇微勾,笑意直达眼底:“阿榆,我很开心你能注意到我这么细微的情绪变化,说明,你很在乎我。”

呵。

墨桑榆冷笑。

表情不自然地,缓慢直起身。

她有么?

“怎么,我说错了?”

见她是这个反应,凤行御紧张地把她拉回来:“你不在乎我?”

“嗯……不是。”

谁先问的谁,怎么还反过来开始问她了?

墨桑榆拉着他继续走:“别说废话了,正事要紧。”

在不在乎的,自己感受不到吗?非要问。

不过看他这样,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墨桑榆便懒得再深究。

凤行御被她拉着走,也没再追问。

两人来到城墙下,观察了片刻。

城门口的守卫,比从前更加森严,几乎每个出入皇都的人,都会被逐一严查盘问。

如今,他们只能通过翻墙的方式入城,城墙四周,也增加了数倍卫兵,几乎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

他们此刻,简直是顶风作案。

城墙拐角,巡逻卫兵交接的空隙有三息。

三息之内要上墙,翻越,落地,不能发出一丝声响。

墨桑榆与凤行御对视一眼,借着夜色与卫兵盲区,身形如两道轻烟掠出。

脚尖轻点墙面,借力腾空,转瞬便攀上高耸入云的城墙。

落地时毫无声息,城头卫兵往来如梭,却无一人察觉。

这样级别的兵卫,人数再多,对他们来说都等同于摆设。

进了城,便迅速进入无人区域。

实在是凤行御的眼睛,没办法融入人流。

墨桑榆在巷子中看了看,辨别方向之后,便直接朝着西南方向而去。

“这是要去哪?”凤行御问。

“回家。”

来都来了,顺便去帮原主报个仇。

原主的记忆里,墨之远不但是个渣爹,还是个负心汉。

当年,墨之远与原主的母亲叶清歌,是青梅竹马,从小便定下婚约,刚成亲的时候,过得也算幸福美满。

那时候墨之远,还不是如今的钦天监监正,只是个刚入仕的小官。

叶清歌带着丰厚的嫁妆嫁过来,从不嫌他官职低微,反倒用自己的陪嫁替他打点上下,疏通关系。

原主才一岁多,叶清歌又怀了孕。

墨之远握着她的手,说得情真意切:“清歌,不管这胎是男是女,我都知足,这辈子有你,我再不纳妾。”

叶清歌信了。

后来生下来,又是个女儿。

墨之远嘴上说着“女儿也好”,眼底的光却暗了几分。

叶清歌不是没察觉到,只当他是想要儿子,过些日子就好了。

可那场生产伤了身子,大夫说,日后恐怕再难有孕。

墨之远知道后,在书房坐了一夜。

第二天出来,脸上还是温温和和的笑,说没事,两个女儿也够了。

叶清歌以为他真的想通了。

直到墨桑晚三岁那年,墨之远领回来一个女人,和另外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比墨桑晚还大一岁。

“这是周氏。”

墨之远说,不看叶清歌的眼睛:“这些年一直养在外面,如今她又怀了身孕,大夫说,这一胎多半是儿子,我想着,总该给她个名分。”

叶清歌站在那里,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忽然想起来,成亲第二年,墨之远有一阵子总说公务忙,隔三差五不回家。

原来如此。

她问他:“你说过,永不纳妾。”

墨之远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那不过是哄你的话,哪个男人不想要儿子?你自己生不出来,难道还要我墨家绝后?”

叶清歌没再说话。

周氏进门三个月后,果然生下一个儿子。

满月酒那天,墨府张灯结彩,墨之远抱着儿子,笑得见眉不见眼。

叶清歌病在床上,听着前院的觥筹交错,一口一口地咳血。

不到一年,叶清歌就死了。

大夫说,是心病难医,油尽灯枯。

原主那年才八岁,跪在灵堂前,看着墨之远哭得比谁都伤心。

她那时候小,不懂为什么人死了才哭。

后来她去了黑云观。

一去就是好几年。

等她再回来时,妹妹墨桑晚已经傻了。

而周氏的女儿,戴着她母亲传下来的红宝石头面,周氏儿子住的院子,也是她母亲当年修的院子。

叶清歌所有的陪嫁,全都便宜了周氏的一双儿女。

可惜,原主去黑云观那几年,并没学到多少真本事,回家之后,仍旧被他们算计,甚至还用墨桑晚来威胁她嫁到边疆,去完成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刺杀任务。

回家?

凤行御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说的回家是什么地方。

也好。

就用墨之远来开这个刀。

巷子尽头,墨府的后门隐在暗影里。

墨桑榆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墙头。

朱红色的灯笼在夜风里晃荡,把“墨府”两个字的影子拉得老长。

下一瞬,两人轻飘飘落在后院的梧桐树上。

枝叶微动,惊起两只栖鸟,很快又归于沉寂。

树下是个小院,东厢房还亮着灯。

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伏案写着什么。

正是墨之远。

墨桑榆和凤行御没有惊动任何人,无声来到门前。

她抬手,直接推开房门。

墨之远听到动静抬头,看清来人,手里的笔猛地一顿,在宣纸上洇开一团浓墨。

“你……”

他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不认识?”墨桑榆走进去,随手把门带上,“爹。”

这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带着浓浓的讽刺,与一抹平静的危险。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墨之远迅速恢复冷静,目光从她身上扫过,落到她身后跟进来的凤行御身上,瞳孔猛地一震。

那双眼睛,哪怕当年已经见过很多次,此刻再次见到,仍旧让他心惊。

如今长大,更是浑身都透着非人的妖邪感。

“七……七殿下怎么也……”

“岳父大人。”

凤行御靠在门边,学着墨桑榆的口吻,嘲弄地叫了他一声:“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把阿榆送到了我身边。”

墨之远:“……”

这声岳父大人,喊的他心惊胆战。

他可不敢当。

陛下让他搜查墨桑榆这个逆女的下落,他找了快一个月,一直都没什么音信,没想到今晚竟然主动送上门。

不知道,以府中的护卫,能否把这两人给拿下?

“想什么呢?”

墨桑榆看他那一脸算计的样子,嗤笑一声:“想着怎么通风报信?”

她叹息地摇摇头:“真是可惜,你,永远都没机会了。”

“你……你想做什么?”

墨之远目光忌惮地看了眼门口的凤行御,话却是对墨桑榆说的:“我可是你的亲爹!”

“亲爹,你配吗?”

“你这个逆女!”

“逆女?”

墨桑榆颇为赞同:“我是。”

她慢慢踱步上前,红唇勾起一抹冷意:“既然是逆女,那我就做点逆女该做的事情。”

话音落,骤然出手拎着墨之远的衣襟,一把将他从书案后扯了过来,丢到地上。

墨之远气的浑身发颤。

他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墨桑榆想骂什么,可对上她的目光时,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眼前这个女儿,似乎和以前那个完全不同。

以前的墨桑榆,虽然也倔,但眼底总带着几分隐忍和畏惧,眼前这个,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死物,毫无波澜。

此刻,她好像比门口那个妖孽还要危险。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一把火烧了这里。”

“…你说什么?”

墨之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

然而。

墨桑榆可不是在吓唬他,更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她怀疑原主的母亲叶清歌,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害死的。

虽然原主的记忆里,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但很多小细节拼凑起来,墨桑榆便基本可以肯定,叶清歌就是被他们给害死的。

“懒得跟你废话,浪费时间。”

墨桑榆正欲再次出手,凤行御忽然过来拦住她:“阿榆,你想如何做,我来代劳可好?”

“好啊。”

她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手腕一翻,掌心便出现一捆绳子,把绳子扔给凤行御。

“把他绑起来,吊在房梁上。”

“没问题。”

凤行御妇唱夫随,听令行事。

墨之远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迈出一步,后颈一紧,整个人已被凤行御拎了起来,双脚离地。

“放……放开我!”

墨之远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只修长而有力的手。

凤行御没理他,单手接过墨桑榆扔来的绳子,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捆一只鸡。

三两下,墨之远就被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殿下!七殿下!”墨之远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可是你的岳父,你不能这样对我……”

“岳父?”

凤行御挑了挑眉,似乎在认真思考这句话。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妖孽极了,只是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可是我也没办法,我得听您女儿的。”

话音落,他抬手一抛,墨之远整个人飞了起来,绳子绕过房梁,又落回他手里。

他轻轻一拉。

墨之远便被吊在了半空中,像个钟摆似的晃来晃去。

“唔……唔!”

墨之远想骂,却发现嘴里不知何时被塞了一团东西。

墨桑榆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

凤行御拍了拍手,走过来在她旁边:“阿榆,接下来呢?”

“嗯……”

墨桑榆抬起头,看向吊在房梁上的墨之远,思索一瞬才说道:“你去帮我把周氏,还有她儿子跟女儿一起抓过来,我得让他们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团聚。”

“阿榆。”

凤行御摸摸她的头,温柔地道:“你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为夫以后还要多多跟你学习。”

说完,他便快速出了房门。

墨桑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

就当他是真的在夸她吧。

“唔……唔唔唔……”

墨之远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不知是憋的还是吓的,他盯着墨桑榆拼命摇头。

墨桑榆抬眸看他,唇角弯了弯:“想说话?”

墨之远拼命点头。

“行啊。”

她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伸手扯掉他嘴里那团东西。

墨之远大喘了几口气,声音急切:“榆儿,你不能这样,周氏她也是你长辈,你弟弟妹妹还小,他们无辜……”

“无辜?”

墨桑榆打断他,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我娘不无辜?桑晚不无辜?”

墨之远一噎。

“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惦记别人。”

墨桑榆一字一句,满是嘲讽:“当初,对我娘怎么不见你如此情深?”

墨之远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一句:“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娘。”

“停。”

墨桑榆转身走回椅子坐下:“要道歉,还是等我送你们下去跟她见了面,当面道吧。”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被先后扔进房间,紧接着,凤行御再次出现在房门口。

“人齐了。”

他拍了拍手,走到墨桑榆身边:“阿榆,验收。”

“真棒。”

墨桑榆先夸赞一声,随后,目光才看向地上的三人。

周氏发髻散乱,惨白的脸上带着一抹惶恐,显然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女儿墨芸芸,缩在母亲身后瑟瑟发抖。

她那儿子……瘫坐在地,裤裆都湿了,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别杀我”。

这是,被凤行御给吓得?

原主的记忆里,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仗着自己是儿子,从小在家里就是个霸王,什么东西都抢,小小年纪,就将恶毒两个字展现的淋漓精致。

“这就怕了?做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听见声音,周氏猛地抬头,看到墨桑榆的那一刻,她才恍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竟然是这个贱蹄子回来了!

“桑榆,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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