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夜行者的反击
白色的空间里,画面再次亮起。
普林斯庄园的傍晚宁静而祥和,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客厅,落在艾琳手里的魔药学期刊上。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家养小精灵在厨房里准备晚餐,窗外草坪上几个狼人孩子追着一只纸鹤跑过,笑声隐约传来。
然后,客厅中央的空间突然扭曲了。
弗雷德在空间里猛地坐直了身子:“怎么回事?”
乔治也坐直了:“有人来了!”
下一秒,七八个人影凭空出现,像被巨力抛出的破布袋一样摔在地板上,血瞬间洇开,染红了地毯。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混着泥土和汗水的腥气。
“梅林啊!”艾琳的惊呼还没落地,人已经冲了过去。
她蹲下身子,魔杖飞快地划过最近的伤者。
那是一个年轻的狼人,脸上糊满了血和泥,手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肩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她的目光被他怀里抱着的人吸引住了。
那个人的脸苍白如纸,半边被血染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但那道从眉骨斜劈到下颌的爪痕依然清晰可见。
“是老疤!”罗恩喊出了声。
赫敏的手捂得更紧了,哈利盯着那个躺在血泊中的老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李秀兰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伤……”
张建国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
老疤盯着画面里浑身是血、半边脸几乎被爪痕撕开的自己,先是猛地一怔,随即粗声粗气地嗤笑了一声,拍了拍自己完好的那半边脸。
“嚯,原来我当时惨成这副德行?”他挠了挠头,“怪不得醒过来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合着是这么回事儿。”
他顿了顿,瞥了眼身旁脸色凝重的梅和小苔,又大大咧咧地补了句:“没事儿,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这点伤算个屁。”
“我们要见斯内普先生……疤叔他……”那个年轻狼人的话没说完,抱着老疤的手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艾琳一把扶住他,声音陡然拔高:“奇奇!立刻去叫西弗勒斯!告诉他出事了!快!”
空气里响起一连串噼啪的幻影移形声。艾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向伤势最重的老疤。
三道致命伤,一道从右肩斜劈到左胸,一道贯穿腹部,还有一道在头上,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后脑,深可见骨。
弗雷德的声音发紧:“他怎么伤成这样?”
乔治没接话。
哈利看着画面里那个躺在血泊中的老疤,想起他在狼人营地站在篝火前喊出“我们要当人”的样子。
那时候他那么高大,那么有力量,现在他躺在那里,浑身是血。
西弗勒斯几乎是冲进客厅的。
他快步走到老疤身边,蹲下,魔杖已经指向那些狰狞的伤口。
“妈,帮我按住他。”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
艾琳依言按住老疤的肩膀,感觉到手下的身体仍在微微抽搐。
西弗勒斯开始施咒,魔杖尖亮起柔和的白光,缓缓渗入老疤的伤口。
最深的那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肌肉纤维像被无形的手重新编织在一起,断裂的血管一根根对接。
但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魔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赫敏瞬间攥紧了手里的书本,眼睛瞪得溜圆,满心都是止不住的惊叹。
明明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对这么狰狞恐怖的伤口,半分慌乱都没有,出手又快又准,治愈咒施展得娴熟又沉稳。
而一旁的李秀兰和张建国,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光幕里的西弗勒斯,满心满眼全是心疼。
李秀兰紧紧抿着嘴,看着儿子额头不停往外冒的细密汗珠,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侧脸,明显能感觉到他魔力飞速消耗后的疲惫,伸手就想往光幕上碰,嘴里忍不住小声念叨:“这孩子,咋这么拼啊,慢点行不,别把自己身子熬坏喽。”
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满是心疼地看着儿子强撑着施咒的模样。
张建国皱着眉头,死死盯着西弗勒斯泛白的指尖,看着他魔力透支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这傻小子,总是这样,救人也得顾着自己啊,这样身子哪能扛得住。”
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看着少年强撑着沉稳的背影,心疼得不行,只恨不得能进去帮他分担一二。
当西弗勒斯终于直起腰时,天已经全黑了。
他的后背被汗浸透,脸色苍白得吓人:“命保住了,但要昏迷几天。”
艾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手。
“发生了什么?”西弗勒斯蹲在那个年轻狼人面前。
石牙的眼泪涌了出来,声音断断续续,像破碎的瓷片:“疤叔……成功了……东边和西边的部落……都愿意跟咱们走……疤叔说了好久……嘴皮子都磨破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往下说:“回来的路上……灰鬃那个杂种……他早就埋伏在那儿了……他们人多……四五十个……疤叔让我们跑,他断后……我们不肯,他骂我们……”
石牙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哭得像一个孩子。
西弗勒斯站起来,转身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已深,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挂在天边。
“灰鬃。”他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那种冷静,比愤怒更可怕。
半小时后,普林斯庄园的客厅里挤满了人,夜行者们通过飞路网陆续赶到。
詹姆的头第一个从壁炉里探出来,头发上沾满了灰:“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莉莉紧随其后,一落地就扫视整个客厅,目光在那些伤者和血迹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快步走向西弗勒斯。
西里斯从壁炉里跳出来,差点踩到自己的袍角,站稳后吹了声口哨:“哇哦,这儿是开战了吗?”
莱姆斯和彼得一起从绿色的火焰里走出来,莱姆斯的目光落在那些受伤的狼人身上,拳头慢慢握紧。
彼得躲在他身后,偷偷看了一眼那些血迹,又赶紧移开目光。
“老疤出事了。”西弗勒斯简单说了经过。
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躺在临时担架上的中年男人。
莱姆斯走到老疤身边,蹲下,看着他,表情复杂。
“灰鬃……”他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
西里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月亮脸,冷静点。”
莱姆斯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艾琳从厨房走出来:“先吃饭吧,不管接下来要做什么,得先吃饱。”
夜行者们没有反对。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食物,但没人有心思吃。
詹姆斯机械地切着盘子里的肉,莉莉只喝了几口汤,彼得拿着面包却半天没咬一口。
西弗勒斯把老疤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东边和西边的部落现在什么情况?”汤姆问。
“不知道,但既然他们同意了,应该会派人来联系。”
“那灰鬃那边呢?”詹姆斯放下刀叉,“他就这么算了?”
“不会。”汤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灰鬃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袭击,背后一定是伏地魔授意,这不仅仅是部落冲突,是战争的前兆。”
西里斯眼睛一亮:“那就是说,咱们可以正式开打了?”
莉莉无奈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别一副要过节的样子?”
“我这是有战意!”西里斯理直气壮,“总不能人家都打上门了,咱们还窝着不动吧?”
“太过分了!埋伏偷袭,也太卑鄙了!”罗恩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水杯,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愤慨,他盯着光幕里的血迹,看着狼人们狼狈受伤的模样,满心都是对灰鬃的厌恶,“明明是好不容易谈好的部落联合,就这么被破坏了,老疤也伤得这么重,简直不可理喻!”
赫敏全程屏息看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凝重,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狼人部落争斗,是黑魔王在暗中布局,想要拉拢势力、挑起冲突,接下来的局势只会更危险。”
弗雷德和乔治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彻底消失,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怒意。
乔治往前探了探身,盯着光幕里提到灰鬃的画面,压低声音骂了句:“这家伙也太不讲规矩了,背后搞偷袭就算了,还以多欺少。”
弗雷德比了一个粗鲁的手势:“看来真的要变天了,总不能任由他们这么嚣张,该反击的时候绝不能退缩!”
哈利看着光幕里莱姆斯复杂的神情,看着西弗勒斯冰冷的侧脸,终于沉声开口:“老疤是为了保护族人才受伤的,灰鬃和背后的人,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他的语气坚定,眼底满是决心,和身边同样神色凝重的罗恩、赫敏对视一眼,三人都明白,这场看似部落冲突的袭击,早已是黑暗势力逼近的信号。
画面里,莱姆斯看向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你想怎么做?”
西弗勒斯放下手里的叉子,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莉莉抬眼:“你要去偷袭灰鬃的部落?”
“不是偷袭,是反击。老疤的族人现在群龙无首,灰鬃的人肯定以为他们吓破了胆,我们趁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打过去,把他们打疼。”
莱姆斯第一个站起来:“我去。”
“我也去。”詹姆说。
“废话,能少了我吗?”西里斯把啃了一半的鸡腿扔回盘子里。
莉莉点头:“算我一个。”
彼得小声说:“我……我也去。”
汤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罗恩压低声音,激动地碰了碰哈利的胳膊:“就该这么干!灰鬃搞偷袭太阴险,必须反击回去!”
“没错,这是正当反击,一定要给老疤报仇,狠狠教训他们!”哈利立刻附和,拳头紧紧攥紧,眼底满是期待。
一旁的阿不思看向光幕,轻声感慨:“这群年轻人,永远有着直面黑暗的勇气,这份担当,实在难得。”
可下一秒,画面里画风突变,西里斯突然蹦出一句蹩脚中文,一本正经地说:“你们说,薯片会不会很害怕薯条?毕竟一个是土豆片子,一个是土豆条子……”
所有人都看着他,表情一言难尽。
“怎么了?”西里斯无辜地眨眼,“我跟西弗勒斯学的中文,说得不对吗?”
詹姆斯扶额:“大脚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知道。”西里斯收起嬉皮笑脸,表情认真起来,“但打仗之前总要有点士气吧?你们一个个苦大仇深的,打起来容易出错。”
莉莉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话倒是没错。”
观影席瞬间陷入一片茫然,哈利满脸疑惑地看向赫敏:“薯片害怕薯条?他们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罗恩挠着头,一脸懵地嘟囔:“土豆片子土豆条子?这有什么好笑的,而且我根本没听过这种话,他怎么突然说这个啊?”
赫敏皱着眉,摇了摇头:“我也没学过中文。”
邓布利多也微微挑眉,眼中带着温和的困惑,笑着说道:“看来这是属于他们的独特玩笑,我这个老头子,也有些听不懂了。”
就在众人满脸茫然、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西弗勒斯无奈地开口解释:“薯片就是土豆切的片,薯条是土豆切的条,在中文里,片子和骗子同音,条子就是警察的意思,骗子怕警察嘛!”
话音落下,他又撇撇嘴说道:“再给你们整一个,我点了一个汉堡,取餐时托盘上却多放了一杯可乐,我问店员‘这是附的吗?’,店员回我‘这是drink’。”
这话一出,哈利和罗恩还是一脸懵,对视一眼都没反应过来。
赫敏愣了好几秒,突然琢磨透“附的”和“drink”的谐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捂住嘴。
格林德沃稍加思索,也了然地轻笑出声,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无奈又觉得有趣:“原来是这样的谐音趣味,倒是巧妙。”
画面继续播放,凌晨三点,坎布里亚郡南部的密林。
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完全遮挡,林子里黑得像泼了墨。
夜行者们通过西弗勒斯特制的门钥匙在林子边缘着陆,落地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本能地矮下身子,屏住呼吸。
西弗勒斯举起魔杖,轻声念了一个咒语,淡淡的银光从他杖尖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拂过每个人的眼睛,眼前的世界瞬间清晰起来。
“前面两百米。”汤姆眯着眼睛观察,“五六十个帐篷,中央有篝火,守夜的七八个,大部分在睡觉。”
“我和汤姆正面进去,先控制住灰鬃。”西弗勒斯压低声音说,“你们从侧面绕过去,阻止其他人支援,尽量不要杀人,除非不得已。”
“尽量?”莉莉看着他。
西弗勒斯点头:“尽量,但如果有人拼命反抗,或者想伤害你们……”
他没说完,但那个停顿比任何话都有力。
夜行者们互相看了一眼,点头:“行动。”
“这林子也太黑了,他们根本看不清路,也太危险了。”罗恩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紧张,身子不自觉往前倾,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看着画面里的场景,手心都冒出了汗,五六十个狼人,他们就这么几个人潜入,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赫敏紧紧抿着嘴唇,双手交叉攥在身前,心跳越来越快,担忧地小声说道:“对方有七八十人,他们只有这么点人,还是深夜潜入偷袭,一旦暴露,后果根本不敢想,实在太冒险了。”
莉莉那句带着担忧的“尽量”,还有西弗勒斯意味深长的停顿,让众人的神经绷得更紧。
哈利攥紧拳头,小声说道:“千万别出事。”
战斗很快打响。
西弗勒斯和汤姆从正面接近营地,无声无息地放倒了几个守夜的狼人,但打斗声惊动了帐篷里的人。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灰鬃本人,体型比其他人狼人大一圈,肩膀宽得像门板,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看到西弗勒斯和汤姆,他咧嘴笑了:“斯内普?凤凰社的小崽子?来送死的?”
西弗勒斯没有废话,魔杖抬起,一道束缚咒激射而出。
灰鬃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束缚咒擦着他的腰飞过,打在身后的帐篷上。
他狞笑一声,反手一拳砸过来。
汤姆的空间咒及时落下,空气中仿佛突然凝结出一道无形的墙。
灰鬃的拳头砸在那堵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踉跄了一步。
“有两下子,但你们就两个人?”他话音刚落,十几个狼人从周围的帐篷里冲出来。
与此同时,夜行者们从侧面杀到了。
詹姆斯从树后跃出,魔杖连挥,两道昏迷咒几乎同时射出。
西里斯紧随其后,咒语专门瞄准那些人的腿。
莉莉站在稍远的地方,魔杖在身前画出一个半圆,淡金色的铁甲咒像盾牌一样展开。
莱姆斯直接变成了狼形态,扑向最壮的那个狼人。
彼得跟在最后面,魔杖有点抖,但每次挥舞都能精准地击中那些想从侧面包抄的人。
弗雷德在空间里轻声说:“他们打得真好。”
乔治点头:“配合的很默契。”
赫敏的眼睛亮亮的,罗恩张大了嘴,哈利看着画面里那些在咒语光芒中穿梭的身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西弗勒斯一边和灰鬃周旋,一边大声喊话,声音被魔法放大,像惊雷一样滚过整个营地。
“灰鬃部落的狼人们,你们听好了!灰鬃给你们吃的那些药丸,是伏地魔给的狂化药剂!里面加了黑湖鱿鱼眼球粉和毒角兽的汗液,都是慢性神经毒素!吃三次以上,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有几个正在战斗的狼人动作顿了顿,看向自己的手,看向身边的同伴。
“放屁!”灰鬃怒吼,“别听他胡说!”
西弗勒斯侧身避开,声音没有停:“我胡说?你们自己想想,那些吃了三次以上的兄弟,现在在哪儿?是不是越来越疯狂?是不是开始攻击自己人?”
一个年轻的狼人停下了攻击,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手。
他吃过两次药丸,最近确实总觉得控制不住脾气。
“他在骗人!”一个老狼人嘶吼,“灰鬃老大说了,那是增强力量的圣药!”
“那你让他吃一颗给你看。”莉莉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她站在铁甲咒后面,魔杖指着那个老狼人。
老狼人愣住了,转头看向灰鬃。
灰鬃的脸色变了变,那变化很细微,只有一瞬,但在场的人都看到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
弗雷德在空间里轻声说:“被他说中了。”
乔治点头:“灰鬃心虚了。”
越来越多的狼人停下了攻击,他们看着灰鬃,眼神里有怀疑,有愤怒,有这些年积压的怨气。
一个中年狼人慢慢走出来,声音沙哑。“去年我儿子被食死徒抓走,我去求你帮忙,你说那是他自己的命,你说少一个少张嘴,还省粮食。”
又一个狼人走出来,年纪更大一些,头发花白,一条袖子空荡荡地垂着:“我女儿病了,我去求你给点药,你不给,说死了就死了,我女儿那年八岁,她死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来。
每一个人都说一句话,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灰鬃脸上。
灰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环顾四周,发现那些刚才还在为他战斗的人正慢慢围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尖利起来,“我可是你们的首领!我让你们吃饱饭!我给你们地盘!”
“你只是伏地魔的一条狗。”那个断臂的老狼人说。
灰鬃彻底慌了,转身想跑,但汤姆的空间咒还困着他。
他疯狂地砸那道无形的墙,拳头砸得血肉模糊:“放我出去!你们会后悔的!黑魔王不会放过你们!”
没有人理他。
那些被他压迫、欺骗、利用多年的族人,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西弗勒斯转过身,不想看后面会发生什么,汤姆站在他身边,表情平静,夜行者们不知何时聚拢过来,站在他们身后。
没有人说话。
身后传来第一声惨叫,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就没有声音了,只有某种沉闷的、让人牙酸的声响。
莉莉的脸色发白,但她没有转过头,詹姆握紧了魔杖,指节泛白。
西里斯的笑容消失了,他直直地看着前方,彼得在发抖,但他没有躲开。
几分钟后,声音停止了,人群慢慢散开。地上只剩下一滩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空间里,卢平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太懂这种感受了。
许多年前,他曾短暂加入狼人部落,亲眼见识过部落首领的冷酷与压榨,那些狼人同胞们活得压抑又绝望,被肆意践踏、弃之不顾,和光幕里的这群狼人如出一辙。
看着一个个狼人站出来,说出丧子、丧女的惨痛经历,卢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沙哑又低沉,轻声呢喃:“太苦了……过得太苦了……”
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同胞遭遇的心疼,有对灰鬃所作所为的憎恶,更有一丝克制却清晰的解气,飞快地从眼底闪过。
那是共情于同类终于挣脱压迫的畅快,是想起自己曾经所见的不公,如今看到施暴者自食恶果的释然。
当灰鬃慌不择路疯狂撞击空间咒壁时,卢平的眼神没有丝毫怜悯,他攥了攥手心,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懑与解气:“咎由自取!”
他静静望着画面里众叛亲离的灰鬃,眉头微蹙,嘴角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脑海里闪过自己曾经在狼人部落里的所见所闻。
那些被漠视的生命、被践踏的尊严、被无情压榨的隐忍,和眼前的一切完美重叠,眼底那丝解气又浓了几分,却依旧沉默着。
直到一切声响归于寂静,卢平才缓缓垂下眼帘,指尖微微放松,眼底的解气渐渐褪去,只剩下对狼人族群命运的唏嘘与沉重,长长叹了口气,再没说话。
画面里,那个断臂的老狼人走到西弗勒斯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让我们知道了真相。”
西弗勒斯看着他,点了点头:“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听说老疤那边……有活路?”
“有,工作、住所、孩子能上学,但不是白给,要干活。”
老狼人点头:“我们愿意。”
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一把门钥匙,一枚旧怀表:“天亮之前,带着愿意走的人去普林斯庄园。”
老狼人双手接过怀表,像接过什么神圣的东西。
西弗勒斯转向那些刚才还在战斗的、灰鬃的死忠,七八个人被束缚咒捆着,蹲在一旁:“你们呢?”
一个尖嘴猴腮的狼人抬起头,挤出笑容:“我们……我们也愿意投降,真的,我们也是被逼的。”
西弗勒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莱姆斯走过来,低声问:“放了他们?”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松绑。”
莱姆斯解开了束缚咒。那几个狼人活动着手腕,慢慢站起来,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朝这边走过来。
走到莉莉身边时,那个尖嘴猴腮的狼人突然暴起。
他的速度极快,一把推开身边的同伴,藏在袖子里的魔杖滑出:“阿瓦达——”
绿光还没成形,西弗勒斯的咒语已经到了。
红光像一道闪电,从那尖嘴猴腮的狼人胸口穿过,从后背透出,余势未衰,“嗤”的一声射进身后的树干里。
那个狼人的表情凝固了,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焦黑的、冒着烟的洞,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倒了下去。
空间里,哈利猛地站起身,拳头重重砸在座椅扶手上,眼底燃起滔天怒火,厉声喝道:“太卑鄙了!明明已经饶了他了,居然还搞偷袭!”
他死死盯着光幕里的狼人,气得浑身发紧,满心都是对这种背信弃义行径的憎恶,更是为莉莉的安危捏了一把冷汗,满是愤怒与后怕。
一旁的弗雷德和乔治,当即发出毫不掩饰的嗤笑,满脸嫌弃地嘲讽。
弗雷德撇着嘴,语气满是鄙夷:“就长这副尖嘴猴腮的贼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贼眉鼠眼的,打从一开始就不该信他!”
乔治也紧跟着附和,挑眉冷笑:“可不是嘛,满脸写着狡诈,一看就是恩将仇报的货色,果然没猜错,纯纯烂到骨子里了!”
观影席角落的格林德沃,看着刚才西弗勒斯同意松绑的举动,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满,沉声教训:“愚蠢!记住,西弗勒斯,永远不要给任何人第二次背叛你的机会。”
西弗勒斯低下头:“是,先生,我知道错了,是我考虑不周。”
而坐在另一侧的斯内普,发出一声极低的、充满讥讽的嗤笑,声音冰冷刻薄,满是嘲讽:“愚蠢又可笑的仁慈。”
他抬眼看向光幕里的莱姆斯,眼神淡漠又犀利,语气满是不屑:“狼人的本性和这些人的忠诚,从来都不该抱有期待,所谓的心软,不过是把身边所有人推向危险,这份毫无意义的善良,只会害死更多人。”
画面里,剩下的几个狼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西弗勒斯站在那儿,魔杖还保持着施咒后的姿势:“还有谁想试试?”
那几个狼人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西弗勒斯收起魔杖,转向夜行者们:“这就是战争,容不得心慈手软,你给他们机会,他们就会杀你想保护的人。”
莉莉深吸一口气,走到西弗勒斯面前:“我知道,你做得对。”
詹姆也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西里斯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下次让我来。”
莱姆斯走到那几个被吓傻的狼人面前,冷冷地说:“往前走,别回头。”
汤姆从始至终站在西弗勒斯旁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观影席上,李秀兰和张建国死死盯着光幕里的儿子,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看着西弗勒斯杀掉狼人却眼都不眨的模样,李秀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伸手死死捂住嘴,才没让哭声溢出来。
她抬手轻轻拂过光幕里儿子紧绷的侧脸,指尖都在发抖,声音哽咽着,满是心疼:“伟子以前在家,连只鸡都不敢杀,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张建国坐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平日里硬朗的汉子,此刻眼底也布满了红血丝,满是酸涩与心疼。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力:“哪是他想变啊,是这仗、这破事儿,逼着他长成这样,逼着他心狠啊……”
他们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出手果决、毫不留情的少年,根本不是原本的模样。
从前在铁岭,他就是个普通的小伙儿,心软又纯粹,看见小动物受伤都会皱眉,别说杀人,就连杀鸡宰鱼都躲得远远的。
可现在,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为了扛下这些纷争,他硬生生被逼得拿起魔杖,亲手了结性命,变得冷静、狠绝,仿佛对一切都无所畏惧。
光幕里,西弗勒斯平静地说出战争不容心慈手软的话语,转身朝着晨光走去,背影单薄却又似扛着千斤重担。
李秀兰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往下落,压低声音哭着对西弗勒斯说:“伟啊,妈不盼着你当什么英雄,就盼着你能回咱铁岭,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就好……”
夫妻俩望着光幕里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满心都是心疼,他们不在乎儿子有多厉害、有多强大,只心疼他被迫丢掉的纯真,只希望他能永远做那个不用面对血腥、不用背负生死、只懂烟火日常的张伟。
西弗勒斯转头看向身旁红了眼的养父母,语气放得轻柔,眼神却无比坚定,沉声开口:“爸、妈,我不能永远躲在你们的羽翼底下过日子,我必须让自己变强,只有这样,我才能护住你们,护住身边想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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