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她必须在事业和他之间二选一
下午五点，戴杉的航班抵达南汀市国际机场。
顾潇渊虽然要跟他公事公办，但还是愿意尽地主之谊，在汀云轩订了位置。
“戴总，您有什么忌口的吗？”
“呃...顾小姐，我暂时没有吃饭的心情。”
顾潇渊觉得他的语气怪怪的，不像往常那样的平和，有些藏着掖着。
“戴总，发生什么事了？”
“我马上到了，顾小姐。”
大厅里，服务员上了两盏红茶和一些干果，顾潇渊坐在戴杉对面，不明白他到底是为什么风尘仆仆地赶来。
“是店里的事吗？我特意把这个月的流水调了出来，没有什么问题呀。”
十月底的天气，戴杉穿着黑色的风衣外套，身上带了点儿外面的凉意。
他喝了一口热茶，深呼一口气，把笔记本电脑推了过去。
“顾小姐，你看看这个。”
“和杉资本的戴总，您好。我举报您的合伙人顾潇渊女士，向您隐瞒了其个人身份与家庭背景...”
顾潇渊念完第一句，猛地抬起头来：“举...举报我？”
戴杉双手合十放在鼻下，眼神示意她接着看完。
“其父顾园平，为南汀市前市委副书记，因贪污受贿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起来——
“并且...顾潇渊女士还与南汀市现任市委书记存在不当关联...”
“我没有！”
顾潇渊睫毛轻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戴杉，语气既笃定又倔强。
“顾小姐，你先冷静一点。”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想过她会反驳，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
“顾小姐，我这么急着来找你，是因为我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
“你放心，这封匿名信我暂时替你拦了下来，和杉资本的董事会暂不知情。”
“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的父亲，你和...”
匿名举报，顾潇渊想了想，最近得知她和饶青山认识的，也只有文莉了。
而且她们还刚发生过争执。
戴杉身子往前倾了一些：“顾小姐，如果这些举报内容概不属实，我可以为你提供最有力的法律援助。”
顾潇渊觉得这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即便她不说，戴杉也会去查。
她咬了咬嘴唇，郑重其事地开口：“我的父亲他的确贪污了。”
“可是你们融资之前的合规审查，并没有要求提供...直系亲属的违法犯罪记录。”
这怎么能算她故意隐瞒呢？
戴杉听到她承认之后，叹了一口气：“确实是没有这项硬性规定。”
“但我们现在面对的问题是...这是否属于重大负面社会舆论、是否会影响到品牌形象、是否会引起...群众抵制行为。”
“顾小姐，我把你当合作伙伴，我就直说了。你知道现在人们对贪官的容忍度为零，间接也滋生了对他们子女的...仇视。”
“我知道你当然是清白的，可是，免不了有人拿你的身份来做文章。”
“如果匿名举报的这个人把消息放到网上，红豆的口碑和我们公司的形象，就全完了。”
顾潇渊眼里噙着泪光，两手在桌下攥成拳头，心中五味杂陈。
“所以...”她吸了吸鼻子，“你要解除跟我的合作，还要让我赔偿违约金？”
戴杉低下头，“作为和杉资本的CEO，我上面还有董事会压着，我...别无它法。”
“但是作为你的伙伴...”
他顿了顿，隐晦地表明心声：“我愿意为你争取一下。”
顾潇渊擦了擦眼角，迟疑地问他：“争取什么？”
“把解除合作改为你自动退股，由我个人出资购买你现在持有的股份。简单来说，就是你把你的品牌，卖给我了。”
她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之后不能再自己经营红豆了？”
“没错。但你可以换一个名字，不过...”
戴杉暗叹了一声，“顾小姐，接下来这个问题，可能会涉及到你的隐私，但是请你如实回答我好吗？”
“你和南汀市委书记，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别的意思。因为按照要求，如果是配偶，是不可以在其管辖的地区或者业务范围内开办企业的，包括...一家小小的咖啡店。”
“我查过资料，像这种情况，要么配偶自己关店，或者跨省经营，要么干部主动辞职。”
顾潇渊感觉命运再次跟她开了一个大玩笑。
当初决定开咖啡店的时候，她跟饶青山还水火不容呢，谁会想到有一天...她必须在事业和他之间二选一。
可是，高管配偶不许在本地经商的规定，饶青山知道，于晓岚也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顾小姐，顾小姐？你还好吗？”
戴杉看她神情恍惚，只是一味地掉眼泪，忍不住拍了拍她。
顾潇渊看着他，以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呢？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
意思是，不仅要卖掉红豆，她连再开咖啡店的权利都没有了。
那她这一年花的心思算什么呢？
她难受地张了张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太多的信息量一下子涌入脑海，顾潇渊觉得她的头好疼，几乎进行不了思考。
“戴总，你说的这些问题，给我一点时间梳理好吗？”
她一字一句地呢喃，觉得浑身都力气都要被抽干了。
“顾小姐，不是我不想，是我担心瞒不住董事会...”
戴杉关切而焦急地望着她，她的小脸毫无血色，光彩尽失。
这哪是大会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孩呢？
他感慨万千，初次见面时，他以为她是富养长大的天之骄子，没想到她瘦弱的肩膀却扛下了这么多压力。
虽然竞争对手很强，但他是发自内心地欣赏她和她的品牌。
即便知道了她的家世，他依然还是喜欢她的。
这也是他想要保下红豆的原因。
“我今晚会留在南汀，顾小姐，最迟明天上午，你必须要做出决定。”
顾潇渊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文莉的泄愤这么简单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她一个人在昏黄的路灯下坐了很久。
九点的时候，饶青山发来一条信息：“到家了吗？”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给他的备注，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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