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老牛吃嫩草啊
南汀市国际机场。
旅客们很快从网上知道了泰兰国地震的消息，向南汀航空要一个说法。
“不可抗力为什么不能全额退款？我看别人买的其他航空公司都可以退款啊。”
客服机械地回复：“旅客您好，因为兰卡府不属于震中城市，是不符合我航全额退款政策的。”
维权的人越来越多，气愤的旅客把电话打进了市长热线，甚至造成了一段时间的线路繁忙。
没过多久，市长热线被打爆这个消息到了张明宇那里，与此同时还有社交平台上出现在同城板块的多篇市民维权的帖子。
他在车内这些都汇报给饶青山，看着领导紧锁的眉头等待指示。
饶青山沉下脸，“南汀航空那边的回应呢？”
“他们还在商榷这次地震是否适用于全额退票退款的情况。”
说是商榷，其实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想办法把他们的损失最小化，让旅客承担代价。
饶青山在后排冷哼一声：“废物。”
张明宇心想：这…应该是在说南汀航空的董事长吧。
“机场的情况怎么样？”
“机场赴泰的旅客也堵在航站楼大厅不肯走，情绪很激动。”
“让人把机场滞留的旅客人数和已入境泰兰国的市民人数整理给我，跟团和自由行的都要。”
“好的饶书记。”
饶青山看了看手表，问张明宇：“临时加班，跟家人吃过晚饭了吗？”
张明宇点点头：“吃过了，谢谢领导关心。”
事发突然，他也是在餐桌上看到这个消息，只扒了几口饭就去书房通知相关部门。
虽然地震发生在国外，可正赶上春运和市民出游的高峰期，他们也得做好相应的应对方案。
再说他作为书记的秘书，早已习惯随时待命的节奏，哪怕是大年二十九。
没过多久，一份报告便放在了饶青山漆红色的木纹办公桌上，还在发烫。
他心事重重地翻阅，无暇顾及张明宇端上来的热茶。
“今天一共782名滞留旅客，1574名入境旅客，大年三十后还有4000多名前往泰兰国的市民，其中大部分都是购买的南汀航空的往返机票。”
饶青山清楚地知道，以泰兰国的现状来说，几乎没有人愿意带着全家冒这个风险执意前往。
也就是说，他们会因为自愿退票而损失将近八成的费用。
放在以前，这种情况也轮不着市委来管，通常都是旅客与航空公司的斡旋拉扯，最后也往往以旅客吃亏落幕。
但考虑到市民情绪与秩序稳定，以及已经产生的网络舆情，饶青山沉思片刻，正要做决定，张明宇双手捧着笔记本电脑站在他面前。
“饶书记，泰兰国总理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兰卡府的通讯网络基本恢复。”
那是泰兰国官方媒体的最新报道，兰卡府作为首都，整个城市将实行特殊管制，限电限水。在排除危楼的安全隐患之前，高空建筑里的居民将被安置到别处，酒店已为外国旅客全额退款，机场正常运行。
张明宇又拿来一张名单，那是通过旅行社跟团入境的市民名单。
饶青山知道，顾潇渊的名字也在上面。
还好通讯已经恢复，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小孩还是太爱乱跑了。
“现在泰兰国自顾不暇，安排下去，跟这几个旅行社联系，确认我市旅客是否安全。”
“饶书记，那南汀航空方面...”
“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张明宇出去之后带上了办公室的门，整个书记办公室只有暖气的呼呼声。
饶青山靠在椅子上，摁下一个电话号码。
顾潇渊正和赵若彤坐在地上休息，商场给人们发放了饮用水，主干道还是拥堵，但相比之前已经缓解了不少。
信号恢复后，赵若彤第一时间跟导游小孙取得联系，得知他们一行人正在40层的电梯分流层等待疏散，刚才的地震让所有人体验了一把生死攸关、摇摇欲坠的感觉。
操着一口泰兰腔普通话的工作人员出来安抚趴在地上的游客，指引他们去往大厦的安全通道。
“你是说，我们要走四十层楼梯？”
泰兰人点点头：“直升电梯现在不可以乘坐。”
小孙清点了下人数，除了顾潇渊和赵若彤一个不少，不过众人的心情与刚上来时完全不同，有人惊魂未定、心有余悸，有人忧心忡忡、愁眉苦脸。
“大家看好路，牵着同伴，我们走十层楼就休息一会儿，可以吗？”
“可以不走吗，四十层楼真的走不动啊。”
小孙跟工作人员用泰兰语交涉了一下，“稍后可能还有余震，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要尽快撤离这里。”
这时太阳刚好落山，透过40楼的玻璃窗晕染出一圈橘粉，夕阳在云层的包裹下缓缓归幕。
众人忍不住举起手机，拍下这非同寻常的落日黄昏，为这趟遗憾的旅途画下终点。
“你看，是夕阳。”赵若彤抬手指指天边。
顾潇渊刚抬头望去，手机忽然跳出无数个推送、消息、未接电话。
她欣喜若狂，来不及一一查看，先给于晓岚回了个微信报平安。
然后她就收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像是凑巧似的。
“喂。”
“顾潇渊。”
对面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女声。
她正疑惑地看着那串从国外打来的电话号码，又听到那个女声说——
“告诉我你的位置，我派人来接你。”
会议结束，饶青山拧着的眉头在听到顾潇渊的消息后终于放松，他长吁了一口气，捏紧了电话。
“饶青山，听声音，对方年纪挺小的，你老牛吃嫩草啊？”
他有些无奈，不予回答。
“心虚了？你可要注意生活作风啊。”
饶青山打断她：“行了，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小孩。说吧，要我怎么感谢你。”
“我可是跟我爸妈在海岛度假呢，就这么被你打扰了。不过看在你为我看家看车的面子上，就算扯平了。”
他失笑：“谢谢。对了，之后我就不开那辆路虎了。”
“为什么？”
饶青山操劳了一整天的心平静下来，语气疲倦却笃定。
“带着小孩，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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