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大凶兆
柳长庚第一反应并不是栗宝在说谎，而是深信不疑。
从栗宝展现的种种神通来看，小家伙并不是一般人，所以她说有“大凶之兆”的时候，柳长庚的心凝重下来。
毕竟他们肩负着送赈灾物资的使命，而朱鹰城才是大昭的第一座城，便遭遇此事，属实不幸。
但他还是立刻镇定了下来，双手按在栗宝的肩膀上，语气尽量平和：
“这卦象可有明示，血光之灾具体指向哪个方位？”
栗宝此时小脸皱成苦瓜，她举起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胡乱划了一个大大的圈，声音急促道：
“爹爹，没有具体的方位呀！这里、那里——到处都是！”
“到处都是？”柳长庚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是敌军围城即将攻城？还是城内暗藏叛乱杀机四伏？
怎么整座城都有血光之灾？
“那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栗宝仰着脸看他，并没有回答“来得及”或者“来不及”，而是轻轻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呀，卦象只显示这些。但栗宝觉得，我们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吧，爹爹！”
所以也并没有想要帮助他们的心小家伙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管是从赤族的风俗还是这位郑城主，栗宝的印象并不好，她打心底里不喜欢这里。
更重要的是，她隐约感知到这劫难是应天而起，并非人力所能轻易扭转。
或许能暂时拖延，却终究躲不过宿命轮回。
她虽有神通，却不是普渡众生的圣人，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和事，让自己和爹爹陷入险境。
所以栗宝并不打算插手。
栗宝又踮着脚尖，拉了拉柳长庚的衣袖，反复叮嘱：“爹爹一定要尽快走，最好今日下午就启程，不能再耽搁啦！”
直到前面为她们引路的侍从疑惑的朝着她们看过来，两人才抬脚跟上。
回去后，郑鹰果然如栗宝所料，端着酒杯热情挽留：
“柳大人一路辛苦，不如在朱鹰城多住几日，也好让下官尽尽地主之谊。”
“郑城主美意心领，只是陛下有命，赈灾一事刻不容缓，实在不敢耽搁。”柳长庚客气了几句，接着便扯过天子的大旗，来推脱道。
“哎！柳大人此言差矣！”郑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淌下，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抹，开口道：
“暂存于下官这里的其他几座城的赈灾物资，数量庞大，一时半会儿哪里清点得完？大人莫急，等一切准备妥当了再启程也不迟！”
郑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柳长庚。
见柳长庚依旧面露难色，似有执意要走之意，郑鹰也不恼，慢条斯理地从盘中撕下一大块酱牛肉，直接上手抓着往嘴里塞，咀嚼间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瞒柳大人，明日便是我们赤族的力祭节，到时候美酒佳肴管够，还有我族勇士竞技助兴！大人既然来了，正好留下来热闹热闹，也不枉此行啊！”
郑鹰虽然只有一半赤族血脉，但完全不把自己当混血，连称呼都成了“我族”。
力祭节......
柳长庚他虽对赤族风俗不甚了解，却也听闻过这个节日的名头。
他踌躇想着如何再找个借口婉拒，但一抬头，郑鹰，以及跟着他身后的一众露出健硕背膀的赤族男子，都在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有一名男子，甚至当着他的面，缓缓摩挲着腰间的刀鞘。
“呵呵……”柳长庚干笑两声。
推脱不过三，再表现的如此抗拒，恐怕郑鹰就要起疑了。
权衡利弊后，柳长庚放缓了语气：“既然如此，本官便恭敬不如从命带领众人再在这城主府再多留一日了，麻烦郑城主了。”柳长庚道。
“既然郑城主盛情难却，本官便恭敬不如从命，带领众人在城主府多留一日。有劳城主费心了。”
况且他也清楚，清点物资、倒腾仓库确实需要时间，即便今日强行启程，也得等到入夜才能出发，倒不如顺水推舟，先稳住局面再说。
“不麻烦！不麻烦！”
听到柳长庚答应后，郑鹰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笑的露出一口白牙，粗犷的面容上泛起红晕。
他有些喝醉了，大手拍着柳长庚的肩膀道：“老兄！嗝！不是我说，你有福了！”
柳长庚:......
想起栗宝说的大凶之兆，一言难尽的看了眼郑鹰。
谢谢，这福气他不想要啊怎么办？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愿只是虚惊一场，只留一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吧？
宴席散后，郑鹰已是酩酊大醉，脚步踉跄，被两名侍从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但他醉归醉，却没忘了安排柳长庚等人的住处，特意吩咐下人将栗宝的房间安排在柳长庚隔壁。
柳长庚自然同意这个安排，有了吃饭前要栗宝和他们分开的前奏，他生怕郑城主住处上再把栗宝安排到哪个犄角旮旯。
好在小神仙的威名传到了朱鹰城，郑城主并不敢怠慢，只是一开始不知道罢了。
刚回到住处，栗宝便迈着小短腿蹭到柳长庚身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仰着小脸求抱抱：“爹爹，抱～”
柳长庚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怕熏到小家伙，便弯腰将她轻轻举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刻意保持了些许距离。
栗宝小手抓着他的衣袖，悄悄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呀？今天晚上走好不好？”
方才宴席上，她被安排在另一桌，离得远，听不清柳长庚和郑鹰的谈话，只看到爹爹和那位城主大人推杯换盏、有说有笑，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生怕爹爹忘了她的嘱咐。
柳长庚轻咳一声，放缓了语气解释：“明日再启程吧，今日清点物资怕是要到夜里，仓促出发反而不妥。”
“晚点也没关系呀！”
栗宝皱起小眉头，伸出两根细细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柳长庚下巴上的胡子：“我们可以连夜走呀，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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