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七 章 谣言
早课之上,君姝仪刚落座,身旁的君辞云便转过头来,直直问道:“你昨日为何不肯见我?”
“你不是一向讨厌我么?”君姝仪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淡,“我又何必去见一个讨厌我的人。”
君辞云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侧过脸去。
片刻后,她又转回来,声音低了些:“这几日你在宫外,可曾遇到什么危险?”
“没有。”
君辞云点了点头,再度别开脸。
没过多久,她又忍不住开口:“你和君澜之……究竟发生了什么?”
“景阳公主是否关心得太多了些?”君姝仪终是忍不住反问。
君辞云眼神冷下来,彻底转过身去,再未回头。
早课方散,沈堇文走到她案前,向来平稳清冽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听闻殿下前几日被烬王带出宫,可曾受伤受惊?”
“劳太傅挂心,并无大碍。”君姝仪摇了摇头,实在不愿多言,只轻声问,“沈砚泽可有信给我?”
沈堇文这才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封书信,递到她面前。
他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掠过她的唇,又游移至那截白皙的脖颈,最终在微露的锁骨下方微微一滞——仿佛在探寻,又或是在确认什么。
君姝仪对此毫无觉察,只安静接过信,轻声道了句“多谢”,便转身离去,径直回了寝宫。
信中,沈砚泽一边担心她的安危,问她是否受伤,一边毫不避讳地称君澜之为小人,骂他品行低劣,竟敢私自把她带走。
他温雅端方,从未动过气,更未说过别人,如今倒是气极开始口不择言。
君姝仪提笔回信,说她并没有什么大碍,然后嘱他尽快说服家中,早定婚事。
宫中的日子似乎重归平静。君澜之已被押去封地,由士兵跟着严加看管。
君姝仪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抚过沈砚泽给她重新雕的玉佩。
比之上次粗糙的那枚,不知精致了多少,一纹一理皆可见雕琢之人的用心。
芙蓉端着茶盏走近,悄悄打量她的神色,然后凑过来低声道:“殿下,奴婢近日听见些宫外传闻……说景阳公主时常出宫,与沈二公子私下相会,二人……颇为密切。”
君姝仪蹙起眉:“荒唐,哪来的谣言?”
芙蓉连忙跪下:“奴婢原也不信,毕竟沈公子日日与殿下通信。只是……无风不起浪,奴婢是怕殿下被沈二公子蒙骗……”
她悄悄抬眼,打量一下君姝仪的神色,声音更轻:“殿下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找栖霞殿的宫人确认一番,他们家主子近来确实常出入宫禁。”
君姝仪心口蓦地一跳,莫名想起君澜之当日的话语——她已经不是昔日高高在上的公主,沈砚泽娶了他,于沈家毫无裨益,他难道真的会对她始终如一吗?
可沈砚泽从来不是贪慕荣华之人,他出身世家却无半分纨绔之气,待人接物始终守礼有度,是京中公认的端方君子。
他对权势名利素来淡薄,就连与皇家联姻的荣耀,也从未见他沾沾自喜过。
更别说这些日子里他日日与她书信往来,字字句句依旧亲昵如初,字里行间的温柔与惦念,分毫未减。
君姝仪觉得自己多心了,然而那份莫名的不安,却像蛛丝般缠上了心头,越想拨开,反而缠得越紧。
翌日,她命人留心宫门,若有动静立刻向她汇报。
她果然了见到了悉心打扮后的君辞云,她面上薄施脂粉,唇点朱色,愈发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如画。
她步履轻盈,悄然登上马车,帘幕垂下便向宫外驶去。
君姝仪回到殿中,在殿内来回踱步,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沈砚泽送她的那枚玉佩。
“取纸笔来,”她忽然开口,“我要写信问他。”
话音未落,又自己摇头:“不……我要出宫,当面问个清楚。”
“殿下不可!”晚晴急忙劝阻,“若再私自出宫,陛下定然重责。”
“这次没有君澜之,我去去便回。”君姝仪语气坚决,“上次他是从一个破洞带我出去的,我再从那里走便是。”
“可……陛下早已命人将宫中所有破损之处悉数封堵了。”
君姝仪霎时沉默。
芙蓉此时小心翼翼上前,压低声音:“殿下,奴婢……或许有法子。”
“明日宫门值守的侍卫里,有奴婢一位表亲。若打点一番,或可放我们通行。”
“但是,我总不能直接明目张胆地从宫门出去。”
“殿下可扮作宫女,以丝巾掩面,只说是患了麻疹,需出宫寻医。”
第二日,君姝仪换上一身寻常宫女的服饰,又让芙蓉用胭脂与黛粉在自己脸上、手臂上细细点画出逼真的红疹。
最后蒙上丝巾,垂首敛目,随着芙蓉悄然往宫门行去。
行至半途,她们被一名管事太监拦下盘问:“你们是哪个宫的?急匆匆的像什么样子?”
君姝仪没回应,只默默掀起一截衣袖,露出那片“疹痕”斑驳的手臂。
那太监倒抽一口冷气,连连后退两步,挥袖道:“晦气!赶紧走,莫要过了病气!”
二人快步来到宫门前。芙蓉上前,对值守的侍卫低声道:“姐姐患了麻疹,须出宫寻医。”
那侍卫瞥了垂首的君姝仪一眼,并未多问,只侧身一让,便放她们出了宫门。
君姝仪匆匆登上芙蓉早已备好的青篷马车。车帘垂落,隔断了宫墙的影子。
马车碾过青石长街,一路向沈府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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