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谢砚自述

我自有记忆起，便是为复仇而活，师父暗中教我和师兄武功。

师父将师兄送入朝堂，成为皇帝手中的一把刀。

而我则被送入谢国公府。

因早慧，性子冷，被谢家人当做怪物，人人避之不及。

师父说，慧极必伤，有时忍耐也是一种修行。

七岁后，我戴上了菩提佛珠，压住心中戾气，将自己扮演成一个只会读书的清冷公子。

按照计划，我会在十八岁那年，以连中六元的状元身份入驻朝堂，和师兄里应外合，搜查庞相罪证，再一步步毒杀暴君。

可惜事与愿违，在我十八岁那年，对我最好的大哥葬身崖底，母亲魔怔般逼他替大哥迎娶新妇。

婚事刚完，大哥的遗物便被送到了谢家。

喜事变丧事，满府悲戚。

红绸换上了白绫，我跪在兄长棺椁前，手腕上的佛珠被拨了一遍又一遍。

深夜，灵堂清冷寂静，棺椁前的香烛青烟袅袅，一股莫名的燥热让刚压下的戾气复苏，想见血的渴望愈加浓重。

师父说我若佛珠再也压制不住我的杀心，世上将无人能救我。

捏着佛珠的指节泛白，静心经念了一遍又一遍，依旧无用。

母亲死前的画面在眼前重复上演，灵堂内的烛火仿佛瞬间增大，火光朝我迎面扑来。

心底的声音不断嚎叫，“算了吧，你还在强撑什么，谢司礼死了，你明知是谁杀了他，为何不敢为他报仇？”

“谢砚，别忍了，天下生灵与你何关，凭你现在的手段，尽可杀入宫墙，为你父母，兄长报仇！”

我在那一道道呼唤中放任自己沉沦。

既生于地狱，可惧再次成魔！

忽然一道清凉扑来，女子含羞带怯，一双好看的杏眼中满是算计。

“二公子，你怎么了？可要我帮你？”

玉白的手颤抖着向他伸来。

我心中只有厌恶，又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子，大哥尚未入土，她便迫不及待的向他自荐枕席。

想反抗，奈何身子没有一丝力气，竟被她扑倒。

本以为就要失身，脑海中已想了数种虐杀她的法子，我低哑怒吼：

“姜姒，你找死，滚下去！”

“这是地府？你也死了？死后还能返老还童？”

她一脸钦佩的感叹，眸光却比刚刚澄澈清明。

巨大的反差感，让我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兴趣。

我静静看着她从稀奇到震惊，再到惊恐，小巧精致的一张脸快速转变，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带着惧意小心讨好我。

灵动狡黠的模样，仿佛我曾养过的白狐。

又凶又怂。

许是因她胡闹，扰了心神，我竟不用念经便压下了心中戾气。

有趣的小东西自然要留在身边，那日我一改往日规矩，鬼使神差的让她住进了浮生居。

话音出口，有些后悔。

却也无从反悔。

那女人像是有毒，沾染了便甩不掉。

夜深入梦，白日纠缠，不知不觉间他竟再也离不开她。

情根已生，茫茫人世，他有了牵挂。

那时方知，她便是渡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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