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背叛者
坐标：夜城边缘 · 第 9 区 · 辐射沼泽深处
环境数据：辐射浓度 620 mSv/h / 神性压制力场：2000 帕
灰褐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的软体动物，贴着腐烂的沼泽表面缓缓蠕动。这里没有风，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沼气泡破裂的“咕嘟”声，以及盖革计数器那令人牙酸的、连成一线的爆鸣。
“滋滋……滋滋……”
老墨趴在二狗的背脊上，四只机械臂疯狂地在身前的全息操作台上敲击。他的义眼过载发红，额头上的冷汗还没流下来就被义体散发的高温蒸发成了白气。
“老板，前面的神性压制力场指数级上升了。我的干扰器核心温度已经飙到了 120°C，再这样下去，十分钟后我就得自燃。”
苏铭盘坐在龙颈处，单手扣住黑龙粗糙的鳞片。他没有回头，目光穿透浓重的辐射雾，死死锁定着前方那片被诡异红光笼罩的区域。
视野右下角的系统面板上，一串红色的警告字符正在疯狂跳动。
【警告：进入[神明遗迹]外围警戒区】
【当前状态：隐匿（不稳定）】
【侦测到敌对防御矩阵：[魔能感应哨塔] x 12】
“绕不开。”苏铭的声音冷硬，“那是全方位的波纹扫描。”
前方五百米处，十二座高达三十米的黑色金属塔耸立在沼泽之中。这些塔并不是完全的科技产物，塔顶悬浮着巨大的、如同眼球般的血色水晶。水晶每隔三秒就会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红色波纹，扫过方圆数公里的每一寸土地。
一旦被波纹触及，任何带有“杀意”或“隐身代码”的单位都会被瞬间标记。
“滴——警告！干扰力场结构受损 15%。”
老墨看着操作台上炸开的一团火花，声音变了调：“不行了！那些哨塔的侦测逻辑太变态了，它们不仅扫描光学隐身，还在扫描生物磁场！二狗这么大个块头，在它们眼里就是个移动的核反应堆！”
“那就别藏了。”
苏铭拍了拍身下黑龙的鳞片，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二狗，告诉它们你是谁。”
原本小心翼翼收敛气息、在这个低空滑翔的黑龙，那双黄金竖瞳猛地收缩。
它听懂了。
“吼……”
一声极其低沉、却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在二狗的喉咙深处炸响。
它没有喷吐龙息，而是单纯地释放了属于顶级掠食者的血脉威压。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波动以二狗为中心，呈环状向四周扩散。周围的辐射浓雾被瞬间吹散，沼泽里的泥浆像是沸腾了一般剧烈翻滚。
前方那十二座正在精密扫描的【魔能感应哨塔】，在接触到这股龙威的瞬间，塔顶的血色水晶猛地一滞。
【系统逻辑判定中……】
【目标扫描：高能生物反应】
【特征比对：龙族（高阶/野生）】
【威胁评估：过路魔兽，无阵营标识，无智能入侵痕迹。】
【判定结果：自然生物迁徙，解除锁定，避免激怒。】
原本已经开始充能、炮口泛起毁灭红光的哨塔，在最后关头缓缓垂下了炮口。那致命的红色扫描波纹，像水流遇到了礁石，自然而然地绕过了二狗庞大的身躯。
“过了！居然过了！”
老墨瘫在龙背上，大口喘着粗气，“这帮黄金罗盘的技术员脑子有坑吧？只防玩家，不防野怪？”
“因为在他们眼里，这里是他们的后花园。”苏铭淡淡地说道，“他们不认为有哪个玩家能驯服这种级别的龙族。”
二狗傲慢地打了个响鼻，巨大的双翼划破空气，带着一人一机掠过了防线。
随着高度降低，下方的景象终于清晰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即便是有心理准备，老墨在看清下方场景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机械臂发出“咔咔”的僵硬声响。
“这……这就是他们说的‘军事演习’？”
沼泽中央，被人为地挖开了一个直径超过三公里的巨大深坑。
深坑底部，并没有泥土，而是一层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半透明薄膜——那是神明遗迹的封印层。
而在封印层之上，矗立着一座狰狞的钢铁巨兽。
那是一台高度超过百米的巨型炼金钻井平台。通体由暗红色的金属打造，无数粗大的管道像血管一样插在泥土里，汇聚到中央那个巨大的、正在高速旋转的黑色钻头处。
钻头每一次撞击金色的封印层，都会爆发出刺耳的雷鸣，震得整个沼泽都在颤抖。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不是这台机器，而是它的“燃料”。
钻井平台的周围，整齐地排列着数百个透明的胶囊仓。
每个胶囊仓里，都关押着一名赤身裸体的玩家或 NPC。他们的身上插满了管子，红色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从他们体内被抽取出来，汇入钻井平台的动力炉。
那些人有的在无声地尖叫，有的已经双目翻白，变成了干瘪的尸体，化作一道白光飞往复活点。
【系统扫描结果：】
【建筑：鲜血钻井】
【状态：全功率运转】
【能源核心：灵能转化池（当前填充率 85%）】
【描述：通过抽取智慧生物的生命力与灵魂，提炼高纯度灵能液，用以强行腐蚀神明留下的封印。】
“他们在拿活人当电池……”
老墨的声音在发抖，那是愤怒，也是恐惧，“这里面有散人玩家，也有原住民……黄金罗盘这帮畜生，他们为了开这个门，宰了多少人？！”
苏铭面具下的双眼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瞳孔深处倒映着那血红色的钻井平台，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看到了。
在钻井平台的最核心位置，也就是那个巨大钻头的正上方，绑着一个特殊的“电池”。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白裙的少女。
她被九根刻满了符文的锁链悬吊在半空，长发垂落遮住了脸庞。与其他被抽干的干尸不同，她的身体周围散发着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每当钻头撞击一次封印，她身上的光晕就会黯淡一分，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侦测到特殊目标：零号实验体】
【生命体征：微弱】
【魔力蕴含量：？？？】
“那就是钥匙。”
苏铭缓缓站起身，黄泉之剑在手中显现，剑身感应到了周围浓郁的血腥气，开始发出渴望的颤鸣。
“老墨，切断他们的雷达。”
苏铭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板，你要干嘛？下面至少有一个团的守卫！还有那种重型机甲！”
“下去。”
苏铭向前迈出一步，身体直接离开了龙背，坠向那片炼狱。
“送他们下地狱。”
……
“钻头转速提升至 5000 转！加大灵能注入！”
“C 区的‘电池’耗尽了，换一批新的进去！别让炉子熄火！”
平台上，数十名身穿黄金罗盘制服的精英监工正挥舞着手中的电击鞭，驱赶着新的俘虏进入转化池。机械的轰鸣声掩盖了哭喊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负责外围警戒的，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重装骑士小队。
他们穿着厚重的黑曜石动力装甲，手持塔盾，像是一堵堵铁墙般守卫在钻井平台的入口处。
“队长，雷达刚才闪了一下。”一名骑士看着护目镜上的波纹，有些疑惑。
“大概是沼泽里的辐射干扰，别大惊小怪。”
队长不耐烦地摆摆手，“这地方鸟不拉屎，除了我们谁能进……”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感觉头顶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并没有看到天空，只看到了一双黑色的靴底，以及一抹在空中拉出的漆黑剑光。
轰！！！
苏铭像是一颗陨石，没有任何减速，重重地砸在了这支重装小队的中央。
合金铸造的平台地板瞬间凹陷，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向四周飞溅。
“敌袭！！！”
队长的反应极快，作为 LV.40 的精英战士，他在第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塔盾，同时激活了【钢铁壁垒】技能。
“防御阵型！顶住！”
三名重装骑士同时举盾，蓝色的能量光盾连成一片，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根据系统判定，这道防线的防御值高达 2500 点，足以抵挡攻城炮的轰击。
烟尘中，苏铭缓缓直起腰。
他看都没看那道光盾一眼，只是随意地挥动手中的黄泉之剑。
这一剑，没有使用任何技能，甚至没有附着魔力。
只是纯粹的平砍。
【被动触发：神性·碾压】
铮——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刺耳的裂帛声响起。
那面号称能抵挡攻城炮的能量塔盾，在黄泉之剑面前，就像是一块豆腐。
剑锋切开了光盾，切开了三厘米厚的黑曜石合金板，切开了动力装甲，最后切开了里面那具惊恐的肉体。
没有任何阻滞感。
三名重装骑士的动作定格在原地。
下一秒。
哗啦。
连人带盾，整齐地从腰部断开，滑落在地。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里面的线路和骨骼都被整齐地剖开。
三个漆黑的伤害数字从尸体上飘起，黑得让人心寒。
【-9999（真实伤害）】
【-9999（真实伤害）】
【-9999（真实伤害）】
死寂。
周围那些原本准备冲上来的监工和守卫，看着地上那三具断成两截的尸体，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护甲？”
苏铭甩掉剑锋上的血珠，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那是给弱者准备的遮羞布。”
“警报！警报！入侵者等级极高！请求支援！”
“是暴君！那个杀了副会长的暴君！”
惊恐的尖叫声终于打破了死寂。整个钻井平台瞬间炸开了锅。无数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响彻云霄。
哒哒哒哒哒！
数十个自动防御炮台同时调转枪口，密集的火舌瞬间覆盖了苏铭所在的区域。
但苏铭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技能：暗影步】
他在密集的弹雨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道黑色的剑光亮起。
一名正在给钻井加注燃料的监工只觉得脖子一凉，视线就开始天旋地转，最后看到了自己无头的尸体还在喷血。
苏铭没有去管那些普通的小怪，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个被绑在核心处的少女，以及那个正在操控钻井的指挥官。
“找死！”
就在苏铭即将冲到核心区的时候，一声如同蒸汽机车轰鸣般的怒吼从钻井顶部传来。
轰隆！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苏铭面前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一个人？
不，那更像是一台人形的杀戮机器。
身高超过三米，全身 70% 的肢体都被替换成了粗犷的工业机械。他的右臂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度超过两米的巨型三棱炼金钻头。钻头正在疯狂旋转，周围的空气被搅动得发出尖啸。
黄金罗盘第七区挖掘总指挥，克鲁格。
人称“血肉钻头”。
“暴君？”
克鲁格那只红色的电子义眼死死锁定着苏铭，左手的机械爪里还抓着一截刚刚扯下来的玩家大腿，随意地扔到一边。
“就是你杀了瓦尔特那个废物？”
克鲁格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很好。那个蠢货只会玩钱，而我……只玩命。”
“防御协议 · 铁处女……启动！”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苏铭脚下的金属地板突然裂开。
咔咔咔！
四面厚重的、布满尖刺的钢铁墙壁毫无征兆地升起，瞬间将苏铭困在了一个不足十平米的狭小空间内。
与此同时，墙壁上的喷嘴打开。
滋——！
一股黄绿色的高压气体喷涌而出。
【警告：接触到高浓度炼金毒气（腐蚀/麻痹）】
【每秒扣除生命值 200 点（持续叠加）】
“这是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种敏捷流老鼠的。”
克鲁格狞笑着，右臂的巨型钻头开始加速，转速瞬间飙升至 5000 RPM，钻尖因为高温而变得通红。
“在这个笼子里，我看你怎么躲！”
“死吧！螺旋绞杀！”
克鲁格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像是一辆全速行驶的盾构机，狠狠地撞向了被困在笼子里的苏铭。
那个烧红的钻头，直指苏铭的心脏。
这根本没法躲。空间太小，而且毒气正在麻痹苏铭的神经。
苏铭站在毒雾中，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钻头，面具下的眼神却依然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躲。
他双手握住黄泉之剑，剑尖下垂，摆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架势。
“躲？”
苏铭低声自语。
“我是来砸场子的，为什么要躲。”
就在钻头即将触碰到他胸口的瞬间。
苏铭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迎击。
【技能：格挡·反击】
当——————！！！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克鲁格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看到，自己那把足以钻透金刚石岩层的炼金钻头，竟然被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长剑……挡住了。
不，不是挡住。
是卡住。
苏铭的剑精准地卡进了钻头的螺旋纹路中。
然后，他手腕猛地一翻。
“给我……停下。”
苏铭的双臂肌肉瞬间暴涨，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超高的力量属性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恐怖的统治力。
吱嘎——崩！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个正在高速旋转的巨型钻头，竟然被苏铭硬生生地……别断了。
“这不可能！！！”
克鲁格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尖叫，电子义眼中满是乱码。
“那是特种钨钢合金！你的力量怎么可能……”
苏铭没有给他废话的机会。
钻头崩断的瞬间，苏铭顺势向前一步，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克鲁格那颗半机械化的头颅。
“这就是你的遗言？”
咚！
苏铭按着他的脑袋，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
合金地板瞬间被砸出一个大坑，克鲁格的电子义眼直接被砸爆，火花四溅。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
满脸是血和机油的克鲁格并没有求饶，反而发出了一阵癫狂的笑声。
他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红光。
“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神的墓地！是需要祭品的！”
“既然打不过你……那就让大家都别活了！”
克鲁格猛地启动了体内的某个程序。
“自爆程序？不……是过载！”
一直挂在频道里的老墨突然尖叫起来，“老板！快跑！那个疯子要引爆地下的‘灵能转化池’！他想把这里几万个冤魂的能量一次性释放出来！”
轰隆隆——
整个钻井平台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输送灵能液的管道开始膨胀、发红，像是即将爆裂的血管。地下深处，传来了无数亡灵凄厉的哀嚎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猩红色能量风暴，正从地下喷涌而出。
【警告：侦测到超高浓度灵能爆发！】
“来不及了！”
克鲁格狂笑着，死死抱住苏铭的腿，“一起死吧！成为神的养料吧！”
红色的能量风暴瞬间吞没了两人。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任何防御技能都显得苍白无力。苏铭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融化，灵魂在被撕裂。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苏铭的背包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漆黑的幽光，自动从背包里飞出，悬浮在苏铭的头顶。
那是【黄金罗盘·黑账本】。
这本原本平平无奇的黑色笔记，此刻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封皮上那些炼金纹路瞬间亮起，化作一张贪婪的巨口。
呼——！
那股原本足以摧毁一切的红色冤魂风暴，竟然像是水流遇到了漩涡，疯狂地向着那本黑账本涌去。
“什……什么？！”
克鲁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惊恐地看着自己引爆的能量被那个诡异的本子吞噬，“那是……瓦尔特的账本？为什么它会……”
【物品：黄金罗盘·黑账本】
【状态：充能中】
【特效触发：亡者号令】
【描述：这本账本记录了太多的罪恶与死亡。它不仅是容纳冤魂的容器，更是作恶的证据。】
短短几秒钟。
那足以炸毁整个第七区的能量风暴，被黑账本吸了个干干净净。
账本原本残破的页码开始自动修复，上面空白的纸页上，浮现出一个个扭曲的人脸——那是被献祭者的灵魂。
风暴平息。
苏铭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而失去了能量支撑、又遭到法术反噬的克鲁格，身体开始迅速灰化。
“不……我不甘心……神明……救我……”
克鲁格伸出手，想要去抓什么，但手臂在半空中就化作了飞灰。
苏铭没有看地上的灰烬。
他伸手接住那本已经变得滚烫的黑账本。
账本自动翻开，停留在了崭新的一页。
那一页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金色的符文图案。
嗡——
就在这个符文出现的瞬间，钻井平台下方的那个金色封印层，发出了清脆的破碎声。
咔嚓。
金光消散。
露出了下方的真容。
那是一座宏伟的、倒悬在地下的白色神殿。神殿的穹顶朝下，尖塔朝上，仿佛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
而在神殿的最顶端，也就是苏铭脚下的这个深坑中心。
那个一直被悬吊着的、被称为“零号实验体”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锁链崩断。
她并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半空。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原本苍白的皮肤开始散发出神圣的光辉。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平台边缘的苏铭。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眼白、纯金色的十字星瞳孔。
冷漠，高贵，不含一丝人类的情感。
苏铭握紧了手中的剑，身体紧绷。
少女的嘴唇微动。
一个空灵得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声音，直接在苏铭的脑海中炸响。
“你终于来了。”
少女看着苏铭，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费解的恨意与怀念。
“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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