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乌拉诺斯·天空之心
黄泉要塞，这座刚刚在战火中沐浴了鲜血的黑色巨兽，此刻正静默地蛰伏在落日平原那浓稠如墨的夜色之下。虽然外城那片被能量晶化的广场余温尚存，但整个公会内部的氛围却比战时更加凝重，仿佛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得让人窒息。
地下三百米，核心禁区——第零号·造物祭坛。
这里并非寻常充满机油与齿轮轰鸣的机械工厂，而是一座充满了上古蛮荒与禁忌气息的宏伟地宫。厚达十米的黑曜石墙壁上，并没有铺设任何现代化的魔导线路，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时刻散发着幽幽冷光的鲜血符文。空气中没有工业废气的味道，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元素乱流，以及那仿佛来自虚空深处、令人灵魂颤栗的低语。
巨大的魔能枢纽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发出宛如远古巨兽呼吸般的沉闷轰鸣。而在祭坛的中央，那个由苏铭亲手打造、融合了光与暗两种极致对立属性的“混沌池”，此刻正如同煮沸的岩浆般剧烈翻滚。黑色的死气与金色的圣光在这里并没有相互抵消，而是诡异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灰色的、能够消融万物的“混沌之水”。
“主上！您终于来了！诸神在上，您身上这股气息……是法则！是足以撼动世界的法则碎片啊！”
厚重的断龙石闸门刚一开启，一个身材矮小、皮肤呈现出病态灰绿色、背着巨大炼金背包的地精便如朝圣般扑了过来。
正是“黄泉三怪”之一，被誉为炼金鬼才的——老墨。
此时的他，原本那副看起来颇为滑稽的防爆护目镜早已碎裂，露出一双浑浊却燃烧着癫狂火焰的眼睛。他手中的秘银扳手在剧烈颤抖，那是对未知的恐惧，更是对真理的渴望。
“老大，我都听说了，你把八国神器都搞到手了！快让我瞅瞅！”
苏铭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已经陷入半疯癫状态的炼金宗师，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别急，老墨。这次的祭品，有点烫手。”
苏铭大步走到混沌池边缘的黑金锻造台前，黑色的风衣无风自动，随手一挥。
“哗啦——”
伴随着一阵令空间都为之震颤的清脆撞击声，八件刚刚从七国神话强者身上硬生生剥离下来的、每一件都承载着一个文明气运的神话级组件，被他如同倾倒瓦砾般，随意地丢在了刻满魔纹的台面上。
“嗡——！！！”
刹那间，整个地下地宫被五颜六色的法则神光所淹没。
那不仅仅是光芒，那是法则的具象化，是诸神残留的意志。
散发着幽蓝星辰之力的“泰坦动力炉”仿佛一颗微缩的恒星，内部传来雷霆的咆哮；流转着金色圣歌的“阿瓦隆之壁碎片”在空气中构筑起无形的叹息之墙；漆黑如墨、仿佛由堕落天使羽毛编织的“天丛云之翼”在轻轻扇动，割裂虚空；那颗还在滴落着金色神血的“海姆达尔之瞳”转动着，倒映出万千世界的生灭……
还有“比蒙之心”的大地律动、“真理之书”的奥术洪流、“虚空锚点”的空间封锁。
八件神器，八种截然不同的神话法则。
此刻它们聚集在一起，并没有产生任何和谐的共鸣，反而爆发出了刺耳的法则摩擦声。那是不同神系之间的排斥，是秩序与混乱的对冲，是奥林匹斯与高天原的厮杀。虚空中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黑色闪电，那是空间承受不住这种法则冲突而产生的裂痕。
“这……这简直是……亵渎！也是奇迹！”
老墨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他颤抖着伸出干枯的手指，想要触碰那些神器，却又在最后关头猛地缩回，仿佛那是触之即死的禁忌。
“这是泰坦的永恒火种……这是凯尔特传说的理想乡壁垒……这是高天原的神之羽翼……老大，您这是把诸神的坟墓都给挖了吗？！”
“但这不行啊！老大！这些东西的法则冲突太强烈了！它们根本不是同一个神话体系的产物，强行拼凑只会引发法则崩塌！那产生的湮灭风暴，会把整个落日平原从地图上抹去的！”
老墨作为一个顶级的炼金术士，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凶险。神话之所以是神话，就是因为其唯一性和排他性。想要将它们融合，无异于强行让水火同源。
“不兼容？”
苏铭看着那些躁动不安、仿佛拥有自我意识般想要逃离的神器，眼中的光芒却越发深邃，宛如能够吞噬光线的黑洞。
“如果是在凡间，确实不兼容。但在我这里……在黄泉的领域内，有一种力量，可以镇压一切，包容万物。”
苏铭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前方那个正在疯狂翻滚、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池水。
“神若不服，那就把神炼化。法则不容，那就重塑法则。”
“老墨，开启祭坛，最大功率。”
“啊？老大你要干什么？这真的会触怒法则的！这是在逆天而行啊！这是在浪费神器啊！！！”老墨惊恐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执行命令。”
苏铭的声音冷漠而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
“是……是！疯了！都疯了！陪你疯一把！”老墨一边尖叫，一边颤抖着拉下了那个控制着整个地脉灵力输出的黑曜石拉杆。
“轰隆隆——！！！”
地下混沌池瞬间沸腾。光与暗的能量洪流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足以绞碎灵魂的混沌漩涡。那是最初的混沌，是万物的起源，也是万物的终结。
苏铭没有任何犹豫，利用虚空之戒的空间之力，将那八件躁动不安、试图反抗的神器同时托起，然后猛地向下一按。
“给我……下去！”
“噗通！”
八件神器同时坠入那翻滚着黑金色液体的漩涡之中。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法则崩坏声和神灵的哀鸣声在这一刻响起。在那混沌能量的疯狂冲刷下，这八件来自不同神话体系的神器，表面的伪装和外壳开始迅速剥离、融化。
泰坦动力炉的科技外壳融化了，露出了里面跳动的泰坦雷霆符文。
阿瓦隆之壁的神圣水晶崩解了，露出了里面纯粹的信仰结晶。
天丛云之翼的生物骨骼气化了，露出了里面狰狞的妖魔铭文。
……
在极致的暴力洗礼下，它们褪去了原本的形态，被强行还原成了最纯粹、最原始的法则本源。
紧接着，令老墨瞠目结舌、甚至忘记呼吸的一幕发生了。
当这八团本源能量在旋涡中心相遇时，它们并没有发生爆炸，反而像是百川归海一般，在那股混沌之力的调和下，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高频的灵魂共鸣！
“嗡——嗡——嗡——”
共鸣声越来越大，那声音不再刺耳，反而变得庄严、神圣，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大道希音。
“这……这怎么可能？！”老墨瞪大了眼睛，看着魔法水晶球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它们的法则频率竟然完全一致？这……这八件东西，难道原本就是一体的？！”
没错。
苏铭站在光芒的中心，任由狂风吹乱他的黑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在前世的古老传说中，各大战区的镇国神器，其实都源自于上古时代那个统一度量衡、企图建立地上神国的超级文明——“巴比伦”。
这八件东西，正是那座传说中通往天界、被众神因为嫉妒而击碎的“通天塔”，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核心权柄！
“归位吧。”
苏铭伸出手，对着虚空狠狠一握，仿佛握住了命运的咽喉。
“融合！重铸神座！”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七彩神光，猛地从地下混沌池中喷薄而出，瞬间击穿了厚重的岩层，击穿了要塞的穹顶，直刺苍穹！
在光柱的中心，那八团能量本源疯狂旋转、压缩、重组。无数玄奥的魔法符文自动生成，无数古老的阵法自动镌刻。
最终。
一颗直径超过十米、通体由不知名的透明水晶与暗金金属交织而成、内部流淌着星河般璀璨能量的巨大心脏，缓缓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它不再是单纯的机械，而是一个拥有生命的活物。它每一次搏动，周围的空间都会随之坍塌、重组，时间仿佛在它周围停滞。它散发出的气息，不再属于任何一个单一的神系，而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天空之主”的威严。
系统那庄严而宏大的提示音，在这一刻响彻全服，甚至在每一个玩家的灵魂深处回荡：
“叮！玩家‘暴君’成功融合八大文明神器！”
“上古遗物重现人间！”
“唯一的超神话级·浮空神座引擎诞生！”
“请为该神器命名！”
苏铭看着眼前这颗美丽而危险的心脏，看着那上面流转的星河与雷霆，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希腊神话中代表着天空与苍穹的第一代神王。
“既然是要送我去天上，去镇压那些所谓的诸神……”
苏铭轻声低语，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让天地变色的狂傲。
“那就叫它——【乌拉诺斯·天空之心】。”
“嗡——！！！”
随着名字的确定，那颗巨大的心脏猛地爆发出一道贯穿地层的金光，直冲云霄，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它的诞生。
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高维能量反馈，顺着这件刚刚诞生的超神器，通过苏铭与游戏角色的精神连接，如同决堤的海啸一般，疯狂地倒灌入苏铭的灵魂之中。
“呃……”
苏铭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险些摔倒。
这股能量太庞大了！
它不仅仅是游戏数据，它包含了八个神话体系的法则碎片，包含了光与暗的对撞，更包含了“飞升”这一权柄的威能。
这股能量无视了虚拟与现实的界限，顺着那条看不见的量子通道，狠狠地轰击在了苏铭位于大凉山防空洞内的肉体之上！
……
现实世界，大凉山深处，Type-091号防空洞。
“啊————！！！”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声，在空旷死寂的地下掩体内骤然炸响。
躺在行军床上的苏铭，身体猛地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他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到了极致，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在皮肤下疯狂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体而出。
“啪！啪！啪！”
他身上的衣服瞬间崩裂成碎片，露出了通红如烙铁般的皮肤。
“咔嚓——咔嚓——”
骨骼在爆响。
那不是骨折的声音，那是骨密度在疯狂压缩、重组、进化的声音。他的骨骼正在变得比合金还要坚硬，骨髓正在沸腾，制造出更加强悍、蕴含着淡金色光泽的变异血液。
“咚！咚！咚！”
他的心脏跳动声大得惊人，就像是一面天鼓在耳边擂动，每一次泵血都让全身的皮肤泛起一阵潮红，体温瞬间飙升到了五十度以上，周围的空气都被烫得扭曲起来，甚至连床单都开始冒烟。
这是基因锁的崩断。
这是凡人褪去肉体凡胎，向着更高生命层次的暴力跃迁。
随着游戏内“乌拉诺斯·天空之心”的诞生，那股蕴含着“反重力法则”和“无限能源法则”的高维力量，顺着那个神秘的连接通道，蛮横地冲进了苏铭现实的躯壳之中。
原本已经达到10%的同步率，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开始疯狂飙升！
12%……15%……18%……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整个宇宙硬生生地塞进一个人的身体里。
“给我……破！！！”
苏铭死死咬着牙关，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的意识在剧痛的海洋中沉浮，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他始终保持着最后一点清明，死守着灵台不灭。
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挺过去了，就是神。挺不过去，就会变成一滩基因崩溃的烂肉。
“轰——”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狠狠砸碎。
世界，突然安静了。
所有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强大感觉。
20%。
这是一个分水岭。
如果说10%只是让人类变成了超人，那么20%，就是让人类开始触摸“非人”的领域，开始接触规则的边缘。
苏铭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黑白分明的瞳孔，而是有一瞬间闪过了如同星空般深邃的幽光，仿佛两颗微缩的黑洞，旋转着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已经湿透了身下的床单，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滩水渍。
“这就是……20%的同步率么。”
苏铭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看似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世界在他的眼中变了。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远处水滴落下的轨迹、甚至重力对他身体的拉扯感，一切都变得如此清晰，如此……可控。
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刷新：
【现实反馈完成。】
【当前同步率：20%（二阶觉醒）。】
【肉体强度：三阶（肉身抗狙击，骨骼硬度超越钛合金）。】
【获得能力投影：重力法则（初级）。】
“重力……”
苏铭低声呢喃，目光落在了防空洞角落里那台重达两吨、用来维持基地运转的备用柴油发电机上。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坐在床上，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着那台发电机，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虚握。
“起。”
“嗡——”
空气发出轻微的震颤，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出现。
下一秒，那台沉重的、原本需要起重机才能挪动的钢铁巨兽，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接触的情况下，摇摇晃晃地……飘了起来！
就像是失去了重力的束缚，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虽然只离地了半米，虽然只坚持了不到三秒钟就“轰”的一声重新砸在地上，砸得水泥地面四分五裂。
但这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这是意念移物？不，这是直接操控了物体周围的重力场！
这是神迹！
苏铭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狂喜的弧度。
20%的同步率，就让他拥有了这种近乎神明的力量。那如果是50%？100%？
那时候的他，在现实中，就是行走的人间之神！
“呼……”
苏铭长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刚才那一下操控重力，瞬间抽干了他大半的体力，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饥饿感。
“看来还是不能乱用，消耗太大了。肉体虽然强化了，但还是无法完全承载法则的力量。”
苏铭从床下摸出一支军用的高浓度营养液一饮而尽，重新躺了回去。
现实的力量只是保障，游戏里的事情还没完。
引擎造好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升空。
……
意识重回黄泉要塞。
地下祭坛里，老墨正围着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乌拉诺斯·天空之心”手舞足蹈，像个虔诚的信徒正在膜拜真神。
“完美！太完美了！老大！这简直就是艺术品！它的能量输出功率是普通魔导引擎的一万倍！一万倍啊！”
“有了它，我们可以通往天国！”
苏铭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野心。
“既然造好了，那就装上去。”
苏铭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眼底深处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万三，传我命令。”
“封锁要塞。开启一级战备状态。所有工匠、工程师、亡灵苦工全部下到地底。”
“我要你们在24小时内，把这颗心脏给我安进要塞的中枢阵眼里。然后，把仓库里所有的光暗晶石，统统给我填进燃料舱！”
“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哪怕把家底掏空，我也要看到它在明天日出之前运转起来！”
“老板，您这是要……”沈万三看着那颗恐怖的心脏，咽了口唾沫，虽然早就猜到了，但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觉得腿软。
“没错。”
苏铭走到祭坛边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在“迷雾海峡”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指甲甚至划破了羊皮纸。
“既然八国联军想要来我们家里做客，那我们身为主人，自然要回礼。”
“而且，地面太挤了，我不喜欢仰视别人。”
苏铭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天空，拥抱那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
“从明天起，黄泉公会，不再是地上的蝼蚁。”
“我们要……举教飞升。”
“目标——【天空之城】！”
“是！！！”
地下祭坛里，所有人齐声怒吼，眼中的狂热足以点燃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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