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被师妹超了就超了
往常他的师妹基本都是散着头发来学校的，只有进了实验室才会把头发随意挽起来用笔固定。
而今天，师妹扎了个很精巧的丸子头。
丸子圆圆的蓬蓬的但不松，还有小辫子，还特意留了几缕带着弧度的发丝从丸子下垂下，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额前依旧是慵懒的法式刘海，疏密有致地覆在眉上，衬得她的脸型愈发小巧漂亮。耳边那几根多余的碎发被玉质樱桃发卡别在耳尖上方，红色樱桃被光一照，格外晶莹剔透，连她的耳尖都被映成浅浅的红。
——确实怪好看的。
周南昭没仔细看过周西辞给自己弄成了什么样，但他的手艺她是相信的。
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她无数次收到来自班上的女生的羡慕，羡慕她有个总把她当公主打扮的“妈妈”。
后来知道是哥哥，更羡慕了，一个个回家就缠着各自的父母让生“哥哥”，弄得家长们哭笑不得。
想到那时候的自己回家开玩笑地对着哥哥喊“妈妈”时哥哥的反应——从一开始的呆滞、到不断纠正、再到面不改色地答应……周南昭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如果没有那些无法避开的“剧情”的发生，他们本该是这世上最亲最亲的亲人。
周南昭垂首，继续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笔记本电脑。
几位大佬对他们前期基于“褶皱探针”理论做的模拟和推算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但是，核心材料问题绕不过去。国科院材料所的几个专家看了报告，也确认那是一种新物质，并且同意成立联合研究小组，优先尝试合成或寻找替代材料，只是需要时间。
“会上我把你提出的那几个关于信号滤波算法改进和能量聚焦模型的想法重点提了，你是没看到他们眼睛亮的，追着我问了半天。”
问得他招架不住。
一句“这个要问我师妹”可以解决所有。
陈硕完全没有在各位大佬面前隐瞒自己的师妹在这个项目里的存在和贡献，事实上，他们都知道，她才是整个项目的主导者。
只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师妹不想出面，只能他顶上。
所以每次汇报完，涉及到师妹的部分，他都会主动在结尾说一句“以上想法来自周南昭，我的师妹”，或者“以上资料由我的师妹周南昭提供”。
虽然是个没什么表情的死鱼眼，但……
“很骄傲吧，有这样的师妹。”某级别超高的核物理大佬说。
大佬说看过他们发表的每一篇论文，说本来准备等他们毕业就把他们挖到他的研究所去的……
说笑了。
天体物理跟核物理差得有点远了。
骄傲吗？
陈硕面无表情地看了会儿对面的师妹。
她看得很专注，唇不自觉地微微抿着，透出一种全神贯注的认真。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目光像粘在了她身上，平静的注视下，藏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近乎解剖般的细致观察。
陈硕想起李老头第一次把师妹带到自己面前的时候。
那时候的师妹，纤细脆弱又漂亮，除了眼神倔强一点坚定一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很难让人信服她会是个能耐得住枯燥静得下心来搞研究的人。
所以即使李老头提前把她再怎么把她夸上了天，一开始的他，带着一丝丝作为天才的、作为男性的傲慢，其实是不太把她放在眼里的。
后来，改观得彻底。
她的理论基础或许没他那么扎实，但是足够刻苦足够认真，脑子也是真的聪明。就那样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天天成长着，不知不觉追赶上了他，甚至，隐隐有超越他的趋势。
所以，要问陈硕骄傲吗？
骄傲有。
但是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所以在她一开始提出要不然她直接做个项目背后深藏功与名的小透明，成果给他的时候，陈硕有一秒钟的迟疑。
这个项目一旦成功，一旦成果落到他头上，他的名字会被写进历史书里，她将再也追不上他。
但陈硕也只迟疑了一秒钟，而后坚定拒绝。
骄傲这种东西，他自己也有。
被师妹超了就超了，他努努力追上去就行。追不上就继续追、一直追，追一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是师妹，是自家人，她成功等于他成功。
“他们还夸你了。”陈硕恢复进食的速度。
“夸我了？”
“对，赞不绝口。”陈硕抬了抬死鱼眼，“夸你前途不可限量，夸你思路新颖，跳出了传统框架，很有前瞻性。尤其是你那个利用宇宙背景辐射微弱涨落作为‘校准基准’的设想，如果论证可行，能解决很多观测精度上的老大难问题。还有……”
周南昭脸有些红。
能得到顶尖科学家的认可，怪开心的。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那我接下来就根据大佬们提到的这几个点去落实测算，如果有什么新的进展，师兄，联合小组那边还是需要你……”
陈硕比了个“OK”的手势。
“师兄最好了！”
“还有件事。”
陈硕开始收拾吃剩下的餐盒。
“做好实验室搬迁的准备，我们下个月初就搬。”
“这么快？！”周南昭有些惊讶，“不是说起码三个月吗？”
“不要太小看资本和权力的力量。”
他们这个项目收到了上面的高度重视，又有周氏集团巨量资金的注入，会上就提到了说会给他们把所有进口设备的关口流程优化到最简，国内也会开绿色通道……
总之，是真的很重视。
“对了，李老头让我提醒你，这个月记得把你手上那个项目收尾。另一个做不出来的就先暂停，还有我在年前有一场需要出国交流会，你得跟我去。”
“……啊，我也要去吗？”
“对。”
周南昭顿时感觉身上堆满了事。
一整天，周南昭都让自己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繁重的工作填满了所有时间，不给大脑留出任何胡思乱想的空隙。
只有偶尔停下来喝水，或者去洗手间的短暂间隙，看着窗外暮色渐沉，或者手机屏幕依旧安静如死水时，会想起江穆。
江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才过去两天而已……
“姐姐今天的发型很好看呢！是自己弄的吗？”
周南昭回神。
与此同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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