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皇帝都成了昏君了
静妃被废，裴家覆灭，张太医心存侥幸。
听说皇后娘娘传召，他还挺高兴的，若能得皇后娘娘重用，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幸事！
待行过大礼后，沈时熙也不叫起，而是问道，“静妃之前用药的事，是你自己召，还是本宫逼着你说？”
张太医浑身便跟筛糠一样了，还想狡辩，但想到皇后的手腕，拼命磕头，“皇后娘娘饶命，臣也是万不得已！”
沈时熙撇开了眼睛，她最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因为身为滚刀肉的祖宗，她知道每一块滚刀肉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对她来说，这就跟蓄意欺骗没什么两样。
难道她长得就这么像个二傻子？
朝鱼上来，按住了张太医的后脖子，“皇后娘娘亲自审讯，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你敢欺瞒？”
张太医头猛地磕地面，“娘娘饶命，臣说，臣愿意说！”
他的确是裴家的人，但他同时也是个双面间谍，还拿了信国公府……准确来说是德妃的好处，银杏想办法将那张药方传给了茯苓，茯苓献给皇后。
皇后必然会问张太医。
张太医就得想办法说服皇后用那张方子。
“方子是什么问题？”沈时熙问。
张太医道，“静妃娘娘的身体本来不宜有孕，就算不孕育子嗣，寿数上也难圆满。之所以能够怀孕，便是这张方子，强行将静妃娘娘的身体调养到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也算是将母体所有的精华都用来孕育胎儿，可正因静妃娘娘本来身体就不好，便是如此，七皇子体弱多病也在所难免，至于说还有什么缺陷，一时半刻臣也不知，只能看将来。”
沈时熙按了按眉心，略思忖，“送刑部吧！”
刑部尚书徐功茂原是裴相的学生，但他这人圆滑得很，有些事上听裴相的，但有些事上他自有主张，裴相反而还欣赏他这一点。
裴相反，他没有跟，沈时熙也没有株连到他。
张太医被送来，徐功茂亲自审，就有些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了，他本来是极伶俐的人，却看不透了。
皇后娘娘是要他如何处置张太医？还说，皇后娘娘另有意思？
张太医这边被带走，德妃很快就知道了，她有些慌，赶紧让人传信给了她母亲，徐功茂这边也就很快接到了信国公府的传信。
徐功茂本来还有些犹豫，但这一日下朝后，中书令约他一起。
徐功茂略一思忖，就同意了。
两人去了最近上京城名气新起的私人园林，莲载小楼，坐定，先用了些茶点，闲聊两句，攀了几句关系，待酒菜上了，雅室内就安静了。
“皇后为皇贵妃的时候，临朝称制，皇上回来之后，她依旧把持朝政不放，凡事干预，不知老弟如何看？”中书令崔方礼问道。
徐功茂何尝不知道中书令的意思，他依旧在犹豫。
崔方礼便道，“裴相一死，尚书令的位置空着，至今皇上没有要提拔任何人的意思。当初中书令的位置空缺，皇上也是如此；
若非裴相，本相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本相身为丞相，有提拔后生的责任，也有维护三省六部的责任，本相有意于你，就不知道你是否有意于尚书令这个位置。”
如果说三省哪一个部门最有权限，应当是中书省，负责进奉章表，草拟诏敕策命，即所谓“中书出诏令”；底下人进的奏章，经过中书省，如果被压下，皇帝就永远都看不到。
门下省管封驳审议，对中书省拟定的奏章进行审查的意思，对中书省拟定的诏敕提出不同意见，涂窜奏还，即所谓“门下掌封驳”。
尚书省则管六部，负责执行。
但裴相在的时候，先帝时很多事都是他说了算，积威甚重，中书省和门下省长官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三省相当于把持在他的手里。
皇帝的政令有时候出不了太极宫。
李元恪召了五个侍学士后，很多事都是这五人帮他办理，与三省抗衡。
说白了，皇帝的权威大不大，往往就是说了算不算，能不能政令通行，底下为他办事的人多不多，能不能尽职尽责。
这也就是权柄。
崔方礼已经和梁楫联手，如果能够把尚书令的位置拿下，他也就成为一代权相。
梁楫也不能不和他联手，尚书令的位置一日空着，他们一日不安全，早晚得被裁员。
一旦部门被裁了，底下干活的人尚且能够有出路，他们这两个老东西绝对是被抛弃的份。
徐功茂想的就是尚书令的位置，但是，他这个级别还到不了知晓一些秘密的地步，也就是说，皇帝想要裁撤三省，这等核心机密，他并不知道。
他猜不透皇后的心思，他便等着皇后的明旨，一旦皇后开了口，一定会给他好处，到了他这个位置，皇后要是拉拢，许诺的就绝对是三省长官的位置了。
“下官尽心办事便是了，至于说能不能进三省，那也得看皇上的旨意！”说完，他抱拳朝宫城的方向拱了拱手。
崔方礼知道徐功茂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要不说，裴家倒台，他居然能够幸免，是因为他从来与裴家若即若离，也就是没有真正投靠过。
裴家谋反的事，他也一件都不曾参与过。
只能说，他遇上了沈时熙这个只看证据，不看阵营的人，朝中像徐功茂这样的人还不少，否则，半个朝堂都不够株连。
“如果你要等皇上的旨意，那你这辈子怕是等不到了。”崔方礼低声道，“中书令的位置空缺了多久，你还记得吗？尚书令的位置又空缺多久，你也还记得吗？”
徐功茂一愣。
崔方礼就笑了，“据本相了解，这裁撤掉三省，不设丞相的念头还是皇后起的，自有史书记载起，就有丞相一职，咱们这个皇后娘娘，果真是‘雄才大略’啊！”
徐功茂都不敢相信，“废掉丞相制度？”
“不错！”崔方礼见他犹自不信，便道，“你也不用怀疑，你看看军机处这个设置，还有，裴相也暗示过本相，当时，本相也不信。
裴家被栽上了谋反的帽子，可换了你我是裴相那个位置，你我又当做何选择？”
徐功茂没有说话，他也在沉思。
“皇后娘娘此举又是何意？如果没有了三省，难道所有的奏章都要送呈皇上？所有的朝令都要出自皇上不成？百官……”
崔方礼接过他的话，“百官便成了摆设，生杀予夺大权被握在皇上的手里，本相竟不知道将来是如何景象！”
皇帝都成了昏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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