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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最后决战


永夜沉沉,血月悬空。

残破崩塌的天道观废墟之上,仙门垂落的皑皑神光澄澈而冷寂,将天地分割成凡俗与仙域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李天然白衣白发立于仙门之前,身姿飘逸出尘,自带俯瞰万古的超然姿态。

一句许你长生,是世人穷尽万世也求而不得的至高机缘,是足以让天下王侯屈膝、枭雄俯首的终极诱惑。

从古至今,多少帝王霸主晚年痴迷仙道、痴迷长生,倾尽举国财力寻访仙踪、炼制丹药,只求留住一世权柄、万世荣华。

在他看来,沈枭纵然是当世无双的枭雄,终究逃不过凡人对永生的执念。

以长生为饵,辅以天下无尽资源,足以让这位河西秦王俯首听命、甘心为他所用,成为成仙路上最锋利的刀、最稳固的基石。

可预想中的动容妥协,臣服尽数没有出现。

废墟之下,黑袍猎猎的沈枭,在听完这番极尽蛊惑的长生许诺后,非但没有半分异动,反而仰头放声大笑。

笑声凛冽张扬、狂放不羁,穿透死寂永夜,震散周遭浮动的仙光雾气,带着睥睨苍生、不屑仙途的滔天傲气。

仙门前的李天然眉头微蹙,眼底的笃定从容微微碎裂,语气沉了几分:“你笑什么?”

沈枭缓缓收住笑声,漆黑眼眸冷冽如霜,唇角残留的笑意尽是讥讽,轻轻摇头,字字铿锵,击碎对方所有算计。

“本王笑你痴心妄想,异想天开。”

“你当真以为,区区长生噱头,便能拿捏本王、驱使本王为你俯首卖命?”

李天然眸光一凝:“秦王此话何意?”

“何意?”

沈枭抬眸,直视那尊伪仙皮囊,语气狂妄霸道,直白得不留半分余地,尽显乱世枭雄本色。

“先不说你口中所谓成仙之道、万古长生,本就是虚无缥缈、荒唐无稽的虚妄说辞,真假尚且未定。”

“就算它是真的,就算你手握完整仙方、通天仙门、永生机缘,凭什么与本王共享?”

沈枭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碎石震颤,周身杀伐煞气轰然铺开,压盖周遭缥缈仙气。

“本王坐拥河西万里疆土,手握百万铁骑,掌天下半数权柄、无尽财富兵马。”

“普天之下,但凡本王想要的东西,向来只需一字——抢。”

“想要资源,本王铁骑踏城自取;想要机缘,本王兵刃相向自夺。”

“本王纵横天下半生,所向披靡,何须仰人鼻息、求人施舍?”

他眸光骤冷,语气极尽鄙夷。

“你躲在暗处千年,藏头缩尾、阴谋算计、屠戮忠良、苟且偷生,也配和本王谈合作?也配让本王为你效力?你算什么东西?”

句句如刀,劈碎李天然高高在上的仙者姿态,撕开他千年伪善的皮囊。

这一刻,没有仙凡差距,没有境界悬殊,只有堂堂正正的武道枭雄,直面阴私诡谲的幕后黑手。

李天然脸色彻底一沉,白衣无风自动,周身缭绕的仙光瞬间变得凛冽刺骨,淡淡的威压开始弥漫四野。

被当世枭雄当众蔑视、全盘否定,千年优越感、仙者尊严、布局底气,尽数被挑破。

“秦王,自信是好事,但太过自大可不是好事。”

他语气淡漠,却藏着雷霆怒意,带着绝对实力碾压的傲慢警示。

“你坐镇河西,割据一方,手握百万铁骑,威震天下,的确有狂妄的资本。可你要认清眼下局势。”

“此地是玉女岛,是本座的洞天结界,是本座布下千年的幻境杀局。”

“你麾下千军万马、谋士猛将、万里河山,尽数在岛外,远水难救近火。你只身入局,孤身在此,你的一切依仗,都奈何不了本座分毫。”

话音落,压迫感层层叠加,摆明了吃定沈枭孤身无援、身陷死地。

沈枭微微抬眸,面无惧色,一声轻哼,煞气滔天。

“听你这话,你是笃定,今日能吃定本王?”

“没错。”

李天然神色淡然,语气带着俯瞰蝼蚁的漠然,极致的实力压制,展露无遗。

“本座知晓你天赋异禀、武道通天,一手擒龙功出神入化,降龙十八掌威震武林,纵横乱世鲜有敌手。”

“可在真正的天人圆满境界面前,终究是小道伎俩。”

“在本座绝对的修为实力面前,你的杀伐、你的武学、你的傲气,不过是蝼蚁撼天,不堪一击。”

天人境大圆满,超脱凡尘武道桎梏,是这片天地已知的战力天花板,是凡人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便是李天然千年横行、肆无忌惮、屠戮英烈、欺瞒天下的最大底气。

沈枭眼底寒光闪烁,坦然颔首,没有否认对方的修为碾压。

“花萼楼初见之时,本王便已察觉。你的修为境界,远超当世所有武者,的确是传闻之中、超脱凡尘的天人境大圆满。”

若是换作旁人,知晓境界悬殊、身陷死地,早已心生畏惧、束手待毙。

可沈枭半生征战,从尸山血海中杀出帝王霸业,最不信天命,最不惧强权。

他身姿挺拔,脊背如枪,字字笃定,道出自己最深的底气。

“但你记住,本王这一生,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赌局。”

“自从决定踏足玉女岛,踏入你这场千年迷局开始,所有变数风险,本王早已尽数算计在心。”

李天然眸光微凝,心生诧异:“所以,秦王此话,是何用意?你还有后手?”

沈枭不再铺垫,语气冰冷坦荡,直言本心,道尽正邪格局、武道风骨。

“本王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乱世征伐,本王领兵踏碎敌国国门,攻破千里都城,铁血屠城,震慑四海,

乱世流离,本王争霸天下,搅动风云,让无数权贵倾覆、百姓流离、家破人亡。”

“世人骂我杀伐过重、冷酷嗜血,骂我是人屠枭雄,本王坦然受之,从无辩驳。”

他的功绩,他的凶名,他的罪孽,尽数来自沙场对阵、金戈铁马、堂堂正正的乱世对决。

“可纵然世人唾骂,本王的一切功业、一切威名、一切权柄,皆是堂堂正正,从万千沙场血战中亲手搏杀而来。”

话音一顿,沈枭抬眼,睥睨仙门前的白衣伪仙,语气极尽不屑。

“似你这般,藏身幕后千年,不敢见光、不敢正面对敌,只会靠阴谋诡计,踩着英烈尸骨、饮着苍生鲜血换来的所谓仙途修为……”

他骤然抬手,拇指朝下,姿态轻蔑至极,满脸厌弃。

“你在本王眼里,就是个下贱的蝼蚁。”

极致的鄙夷,彻底点燃了李天然隐忍许久的怒意。

虚空之上,李天然五指缓缓收紧,白衣袖中拳头死死攥起,周身仙力剧烈动荡,凛冽杀机席卷整片废墟天地。

沉寂数息,他压下心头暴怒,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掌控。

“果然。”

“本座早该知道,你这等天生枭雄,傲骨天成,绝非三言两语、些许利诱便能折服。”

“本座本想留你有用,借你天下权柄,成全你长生大道,互利共赢。”

“可惜,你不识抬举,傲骨难驯。”

他缓缓抬眸,杀机凛然。

“不过无妨。”

“本座耐心尚可,手段颇多。”

“今日我便亲手将你镇压、打服、碾碎你的傲骨。”

“待到你身陷绝境、无力反抗,本座有的是法子,让你乖乖俯首、彻底屈服,心甘情愿为本王所用。”

沈枭闻言,只轻轻摇头,脸上无半分惧色,只剩彻骨的不屑与冷然。

千军万马杀出来的枭雄傲骨,宁折,永不弯。

一旁静默伫立、始终冷眼旁观对峙全程的空劫,此刻终于缓缓开口,打破僵局。

自登岛以来,他勘幻境、破邪术、度怨魂、观全局,始终隐忍不发。

此刻恩怨揭晓、罪魁现身、英烈沉冤得雪,他心中唯一的执念与牵挂,终于在此刻问出。

空劫双目微阖,禅音沉静,语气郑重肃穆:“施主。”

“贫僧有一事,恳请如实相告。”

“当年我藏龙寺一十三位护道长老,联袂入岛勘破邪祟、欲除幻境祸乱,自此杳无音信、踪迹全无。我寺十三位长老,如今究竟是何结局?”

这是佛门的旧债,是藏龙寺的血海深仇,也是正道散落的又一桩冤案。

面对空劫的质问,李天然神色无波,语气淡漠残忍,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动容。

“他们?”

“区区凡俗武僧,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早在多年以前,便尽数陨落于此。”

他微微扬唇,道出最刺骨的真相。

“恰逢本座推演仙方、凝练仙身,最缺生机养料、神魂精气,

你藏龙寺十三位修为精深、禅心纯粹的长老,刚刚好,尽数成了本座成仙路上的垫脚石、滋养仙身的养料。”

十三位佛门高僧,心怀正道、济世救人,为除世间邪祟孤身赴险,最终却沦为伪仙修炼的炉鼎养料,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嗡——

一股肃穆浩荡、悲怆凛然的禅气,瞬间从空劫体内轰然炸开。

温润慈悲的佛门气场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金刚怒目、菩萨低眉、修罗镇邪的无上肃杀。

空劫双手合十,双目紧闭,轻声诵念一句佛号,梵音悲悯,却藏雷霆怒火。

“阿弥陀佛。”

“佛门本慈悲,渡世间苦厄,容世间万物。”

“可邪祟不灭,苍生难安,忠骨含冤,正道不存。”

他骤然睁眼,眸中金光炸裂,澄澈禅光化作凛凛杀意,字字铿锵震彻天地。

“今日,贫僧效仿金刚展怒目,弃慈悲相,持镇邪心,誓要除去此方祸乱人间的滔天邪祟!”

佛怒,为苍生,为忠骨,为沉冤。

一旁的沈枭闻言,飒然一甩宽大黑袍,黑袍翻飞烈烈作响,周身千年杀伐煞气、百战铁血锋芒尽数绽放,与空劫的金刚禅威交相辉映,横贯天地!

他声如惊雷,响彻永夜,一字一句,荡气回肠!

“佛有金刚怒目,武有刑天断首!”

“今日本王,效仿一回刑天舞干戚,弃这王侯身,化修罗体!”

“斩伪仙,除恶根,平此千年炼狱!”

话音落定,二人身形同时沉腰立马,瞬间摆出决战姿态。

空劫周身佛光璀璨、金纹覆体,往生咒力蓄势待发,金刚镇世之威镇压八方邪秽。

沈枭周身煞气滔天、战意凌霄,擒龙劲气萦绕周身,百战杀伐之力撼动四野。

一佛一武,一慈一烈,一正一霸。

废墟之上,两大当世顶尖战力,并肩而立,直面千年伪仙黑手。

仙门前的李天然,目睹二人决绝姿态,脸上最后一丝淡笑褪去。

他双手缓缓负于身后,不再有半分保留。

轰隆——

一股浩瀚无边、超脱凡尘、碾压万物的天人境圆满威压,瞬间如海啸般轰然炸开,席卷整座永夜洞天。

天地震颤,残风怒号,血月飘摇,仙光狂暴。

凡俗武道巅峰、佛门金刚之力,对峙千年伪仙圆满境界。

积压千年的正邪恩怨、血海沉冤、仙凡对决、宿命死战,在这一刻,彻底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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