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不过再败你一次而已
面具崩碎落地,清脆的碎裂声在尸山遍野的炼狱战场骤然响起。
遮掩的伪装彻底剥离,雁苍北的真实样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破败的幻境天宫之中。
方才被亢龙掌劲震飞重创的身躯,艰难地支撑着骸骨堆砌的地面。
他抬手粗暴擦去嘴角溢出的乌黑血痕,指腹划过唇角,带出一股腥臭黏腻的邪气黑血。
周身原本勉强维持的人态威仪彻底崩塌,再也没有半分曾经苍雁山庄庄主的清雅风骨、武道宗师的沉稳气度。
此刻的雁苍北,模样狰狞可怖,形同妖魔。
一双眼眸赤红如血,布满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眼底尽是积压数年的怨毒、癫狂与执念。
眼周一圈浓重的青黑黑眼圈死死盘踞,像是常年不见天光、被阴邪邪气侵体、昼夜受心魔撕扯煎熬所致,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他半边脸颊攀爬着交错扭曲的紫黑色血筋,青筋暴起、虬结蠕动,如同无数细小毒虫蛰伏皮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跳动,诡异骇人。
通体肌肤褪去了常人的血色温润,浮现出一块块斑驳不均的青僵之色,暗沉发黑僵硬冰冷。
滔天的黑色邪气从他四肢百骸疯狂喷涌而出,滚滚黑雾缠绕周身,翻涌不散,裹挟着浓烈的腐臭、血腥与阴煞之气,压盖整片尸山古殿。
直面身姿挺拔、气宇凛然、依旧稳如泰山的沈枭,雁苍北眼底的恨意瞬间彻底炸裂。
整张面孔剧烈扭曲,五官狰狞错位,积压两年的屈辱、不甘、嫉妒与疯狂尽数爆发,仰天厉声咆哮。
“沈枭!!”
“当年秦王府一战,你毁我修为,让我沦为天下武道笑柄!”
“可就算你机关算尽,恐怕万万没有想到,仅仅两年光景,我便被这仙岛选中脱凡入圣,成为仙神亲传的代言人!”
他语速癫狂,声调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自负与狂热,周身黑气焰再度暴涨,震得周遭散落的骸骨簌簌掉落。
两年前长安一战的惨败,是他毕生耻辱,也是他心魔根源。
这两年来他隐姓埋名、蛰伏孤岛、唯一的执念,便是超越沈枭,洗刷屈辱。
沈枭立在遍地白骨之间,身姿从容挺拔,神色平淡漠然,望着眼前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疯魔模样,只是随意摸了摸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淡漠的嘲讽。
“听你这意思,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非人非鬼,不生不死的怪物模样,还觉得无比荣耀,颇为骄傲喽?”
简简单单一句话,精准戳破他病态的自我感动。
雁苍北闻言骤然双目赤红,厉声怒喝,情绪彻底失控。
“你给我闭嘴!”
“凡夫俗子,蝼蚁目光,岂能懂我的大道!”
“你一辈子困在凡尘武道,争权杀伐、角逐霸业,根本体会不到长生不死、超脱轮回的无上快乐!”
“能被仙岛选中,脱离凡躯、执掌仙力、永驻长生,是我毕生最大的荣幸,是你这辈子永远触碰不到的仙缘!”
他越说越癫狂,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嘶哑怪异,回荡在死寂的炼狱大殿,充斥着病态的偏执。
在他的认知里,凡尘荣辱、人身皮囊皆为虚妄,唯有这片孤岛赋予的伪仙之力、虚假长生,才是真正的至高大道。
沈枭静静看着他疯癫失态的模样,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四周连绵无尽、堆砌成山海的累累骸骨。
遍地枯骨层层堆叠,纵横交错,无数无名生灵的残躯化作地基,撑起这座虚假天宫。
万千凡人的性命、血肉、神魂,沦为邪道铺路的砖石。所谓仙途,脚下尽是尸山,所谓长生,底色尽是血腥。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成仙大道?”
“踏着万千尸骨,吞饮人血人肉,困于虚假幻境,沦为邪魔傀儡,这就是你追逐的长生荣耀?”
雁苍北神色狰狞,毫无半分愧疚悔意,反而理直气壮,执念深重到极致。
“你懂什么!”
“修仙大道,本就是逆天而行!顺天者凡,逆仙者圣!”
“大道无情,天道残酷,欲得长生,必付代价!”
“这些凡俗世人,生来碌碌无为,老死凡尘,
能化作我仙路之上的铺路骸骨,能为仙尊大道献祭,
是他们三生修来的无上福缘,是他们的荣耀归宿!”
一旁静默伫立的空劫,听完这一番颠倒黑白、扭曲至极的谬论,终于忍不住再次轻轻默念一声佛号,禅音清淡,带着悲悯与叹息。
“施主,执念太深,颠倒虚实,早已深陷魔障,执幻为真,迷途不返了。”
一句点化,善意规劝,道破他心魔根源。
可早已彻底疯魔的雁苍北,根本听不进半句良言。他猛地转头瞪向空劫,眼神暴戾狂躁,厉声打断佛音。
“秃驴,你又懂什么大道!”
“整日参禅诵经、固守枯寂,分不清虚实悲欢!”
“世间真假对错,本就是一念之间,人生在世,所求不过随心快活,
只要手握力量、得享长生,可以自在逍遥,
那幻境如何,真实又如何?何必分得这般透彻!”
彻底扭曲的三观,早已让他泯灭本心,唯力是从,唯欲是逐。
沈枭懒得再听他疯言疯语、自欺欺人,抬手轻轻一压,打断他所有癫狂叫嚣,语气冷冽直白,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够了,闭嘴吧怪物。”
“方才幻境破碎、你显露真身之际,本王随时可出手斩你。”
“留你性命至今,不是念及旧情,只是留你一口气,回答本王的问题。”
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雁苍北,字字铿锵。
“说!这座孤岛真正的岛主,究竟是谁?身在何处?”
面对直白逼问,雁苍北非但不惧,反而再度癫狂大笑,笑声凌厉猖狂,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怨毒。
“仙尊通天彻地,隐匿九天,至高无上,岂是你这凡尘王侯想见就能见、想寻就能寻的!”
“沈枭!你以为破了幻境、败了我一次,便真的天下无敌了?”
“当年秦王府一战,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隐忍两年,日日苦修,只为今日一雪前耻,找回我丢失的所有颜面!”
“今日,我便让你亲眼见识,我完整的九龙真经,究竟是何等威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雁苍北周身黑气轰然暴涨。
沉寂压制的修为彻底解封,天人境后期的磅礴气势轰然全开,黑色劲气席卷四野,震得满地骸骨纷纷炸碎、漫天飞射。
他双手结出诡异印诀,周身散落的万千骸骨瞬间被邪力牵引,悬空飞舞、急速汇聚。
无数枯骨拼接、堆叠、重组,在黑气缠绕之下,化作一条狰狞庞大、骨爪嶙峋、骷髅为头的漆黑骨龙!
龙身绵延数丈,骨嘴大张,空洞的眼窝燃起幽幽黑火,带着毁天灭地的凶煞之力,随雁苍北一式玄龙震,朝着沈枭当头凶猛扑杀而来!
龙啸震空,邪气滔天,势要碾碎眼前一切阻碍,斩杀宿敌。
一旁的空劫见状,当即周身禅气运转,便要上前相助,联手御敌。
“大师退下。”
沈枭抬手从容阻拦,语气淡然坚定。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私人恩怨,无需旁人插手,本王亲自了结。”
空劫微微颔首,深知沈枭战力强横,也明白这一战是二人旧怨清算,当即脚步轻移,后退十步开外,静静伫立旁观,守住四方,杜绝变数。
战场中央,沈枭双目澄澈,不闪不避。
他周身经脉瞬间鼓荡,强横内劲奔涌四肢百骸,菩提龙象劲全力催动。
瞬间肉身力量暴涨数倍,龙象之力叠加周身,筋骨轰鸣、气血沸腾,肉身硬度、爆发力、承载力尽数攀升至巅峰。
面对扑杀而来的漆黑骸骨巨龙,沈枭凝神定气,双臂蓄力,降龙十八掌极意完全铺开。
一招震惊百里轰然爆发。
璀璨耀眼的金色龙气冲天而起,刚猛浩荡的金色气浪席卷八方,霸道无匹的掌劲凝聚一线,凝练出实质龙影,破空直撞。
金光贯破黑暗,正气碾压阴邪。
瞬息之间,金色龙气直接穿透漆黑骨龙的躯干,摧枯拉朽一般撕裂层层骸骨、击溃缠绕黑气。
轰隆——
声势震天,整条骷髅巨龙瞬间崩碎炸裂,万千骸骨再度四散纷飞,漫天黑气顷刻烟消云散。
破解玄龙震的刹那,掌劲余势未曾衰减,依旧裹挟浩瀚龙力,贯穿虚空,直直穿透雁苍北的胸膛!
噗——
一口浓郁乌黑的邪血从雁苍北口中狂喷而出,他身躯剧烈一颤,胸前衣袍炸裂,皮肉外翻,筋骨重创,整个人被这股磅礴巨力狠狠掀飞出去。
身躯重重砸在后方高耸的骸骨山上,层层枯骨应声坍塌坠落,将他半个身躯掩埋。
一招之间,胜负已定,高下立判。
沈枭负手而立,神色淡然,轻轻拍去衣袖尘埃,语气平淡无波。
“两年苦修,执念疯魔,换来的不过是再一次惨败。”
“而本王要做的,不过是再击败你一次而已。”
骸骨堆中,雁苍北艰难挣扎起身,捂着残破流血的胸膛,眼底满是极致的难以置信与崩溃绝望。
他耗费两年光阴,弃人本心堕入邪魔,日夜苦修自认脱凡入圣,成就仙躯早已远超凡尘,至少足以反手碾压沈枭,洗刷耻辱。
可最终,依旧不堪一击。
他喘着粗气,面色惨白青僵,浑身震颤,喃喃自语,满是癫狂的不甘。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成就仙躯,得仙岛传承,超脱凡尘武道……我怎么会再度败给你!”
不等他癫狂的话语说完,沈枭身形一动,骤然消失在原地。
极致速度带出残影,瞬息跨越数十丈骸骨战场,瞬间出现在雁苍北身前。
不等对方做出任何反应,沈枭一拳迅猛打出,精准砸在他面门之上。
巨力倾泻,势不可挡!
雁苍北头颅猛地后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狠狠嵌入厚重的骸骨墙壁之中,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响起,彻底被钉死在骨墙之内,动弹不得。
沈枭踏步上前,伸手探出,五指如铁钳,精准扣住雁苍北的脖颈,猛地将他死死卡在骨墙中的身躯硬生生拽出,凌空悬在半空。
指尖力道锁紧咽喉,断绝他所有挣扎余地,眼神冰冷凛冽,不带半分怜悯。
尸风呼啸,白骨纷飞,破败的炼狱天宫之中,只剩沈枭冰冷的逼问声,字字震彻四方。
“最后问你一次。”
“玉女岛真正的岛主,到底身在何处?”
“不说,本王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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