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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飞鸟袭人真相


一俗一僧,一傲一静,气质迥异,却同样沉得住气。

二人并肩静坐湖畔,不问时辰,不躁不催,默然等候整整一个时辰。

夜风渐渐褪去刺骨寒凉,寅时落幕,卯时三刻悄然而至。

沉沉夜幕自东方天际率先破开一线灰白,朦胧天光穿透层层云海,洒落人间,缓缓驱散彻夜幽暗。

天地之间的色调由漆黑转为浅青,薄雾通明,远山轮廓、湖水烟波渐渐清晰,长夜彻底将近尾声。

整座明月湖原本死寂无波,无风无浪,静谧得宛若一潭死水。

可就在天光初亮的一瞬,湖面上空的气氛,骤然变了。

不知不觉间,澄澈微亮的湖天之上,悄然浮起一片斑斓霞影,密密麻麻的飞鸟凌空盘旋,铺展整片湖面长空,数量成百上千,连绵不绝,遮蔽初升的微光。

这群飞鸟绝非世间寻常禽类。

每一只羽翼皆覆七彩流光,赤橙黄绿青蓝紫层层交织,羽色鲜亮璀璨,在初晨天光映照下熠熠生辉,流光婉转,翻飞之间落满碎光,灵动绝美,宛若天外灵禽、仙山飞鸟,绚烂得不似人间之物。

飞鸟振翅轻鸣,啼声清脆婉转,悠扬悦耳,声声萦绕湖畔,乍听之下,尽是祥和灵动之音,衬得整片明月湖仙气盎然,美景醉人。

闭目禅定的空劫,率先感知上空异动,缓缓睁开双眸。

清净眼眸望向漫天七彩飞鸟,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赞叹,素来波澜不惊的心境,也生出几分动容。

“阿弥陀佛。”

“贫僧遍历千山万水,看过世间万千灵禽异兽,却从未见过这般绝美绚烂的飞鸟生灵。”

“形态灵动,羽色天成,仙气萦绕,当真绝美无双。”

一旁倚靠巨石的沈枭,也缓缓睁开狭长双眸。

他目光淡淡扫过漫天翩跹飞舞、绚烂动人的七彩鸟群,眼底没有半分欣赏与动容,反而凝着一层幽深的冷冽与警惕。

漫天灵羽,满目绚烂,仙音袅袅,美景惑人。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冷弧,轻声开口,一语道破虚妄盛景下的致命危机。

“的确很美,美得近乎不真实。”

“只是大师行走世间修佛多年,应当听过一句话。”

“极致夺目的存在,往往最是致命。”

“越美的东西,越会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空劫微微一怔,眸光微动,正要细品此言深意,变故骤然陡生。

嗡——

一声急促凌厉的振翅破空声骤然炸响。

一只体型稍小、彩羽最为莹亮、模样最为娇美灵动的七彩飞鸟,骤然收敛所有灵动姿态,双目瞬间染满漆黑凶光,摒弃所有翩跹姿态,如一道彩色利箭,骤然朝着空劫面门暴冲而出!

速度快到极致,破空无声,杀机隐秘刁钻!

它目标极为精准,尖锐鸟喙笔直锁定空劫双眼,凶悍狠戾,意图瞬间啄穿双目,致残夺命,阴毒至极。

这一瞬的突变,毫无预兆,绝美生灵转瞬化作夺命凶物,反差骇人。

空劫心境修为早已臻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境界,临危不乱,瞬息反应。

面对突如其来的致命突袭,他面色未变,口中低诵一声沉稳佛号,禅音震体,周身金色禅气瞬间流转护体。

抬手之间,掌心托举的金色佛灯骤然一转,顺势狠狠甩出!

铛!

金灯破空,带着浑厚镇邪禅力,精准无比砸在突袭飞鸟的身躯之上。

看似轻柔的佛灯,蕴含无上伏魔禅功,一砸之下威力千钧!

那只致命扑杀的七彩飞鸟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悲鸣,身躯瞬间被禅力碾压,骨骼尽碎,血肉崩烂,小小的身躯直接被砸烂碾死,残骸坠落青石之下,瞬间毙命。

一击落幕,干净利落。

沈枭见状,唇角微扬,带着几分玩味戏谑,淡淡开口打趣。

“大师佛门清净修身,守戒半生,今日这般出手杀伐,可是破了杀生戒了。”

空劫抬手收回佛灯,金灯依旧长明不灭,禅韵悠悠,他神色清正坦然,无半分愧疚悔意,淡淡开口解释,道心通透无比。

“贫僧不破戒,只渡业。”

“从这群飞鸟近身的刹那,贫僧便已感知,它们体表萦绕浓郁凶戾煞气、滔天怨毒,绝非善类。”

“它们早已不是寻常生灵,乃是受湖底怨气浸染,被凶煞驯化的业障恶禽。”

“既然超度不了的邪魔,那唯有斩除方是正道。”

话音刚落,湖面上空风声骤急。

簌簌破空之声密集炸响,漫天七彩飞鸟尽数褪去灵动祥和之态,所有飞鸟眼底齐齐覆满漆黑凶光,原本悦耳的啼鸣化作尖锐刺耳的嘶啸,戾气滔天,凶威暴涨。

数十只七彩恶禽瞬间分化两队,一队直扑空劫,一队强攻沈枭,漫天飞羽裹挟凶煞戾气,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岸边二人疯狂俯冲猎杀。

杀机瞬间笼罩整片湖岸。

面对漫天袭来的凶禽,沈枭神色自若,半点波澜无存,甚至淡淡出声称赞。

“大师通透的很呐,世人愚善,动辄空谈慈悲渡化,殊不知乱世邪魔、秘境业障,本就无善心、无灵性、无可渡之机。”

“大师佛法精深,本心通透,懂得以杀伐止杀、以镇恶渡世,最是擅长用最正确的手段,处理这些最棘手的业障祸乱。”

说话之间,漫天恶禽已然逼近身前,利爪尖嘴寒光森森,咫尺之间便可近身撕咬。

沈枭神色未动,身形未移,仅仅抬手轻轻一扬。

无形无色的擒龙功内劲瞬间轰然外放。

一层凝实厚重的透明气墙瞬间横亘身前,浑然天成,坚不可摧。

漫天俯冲而来的七彩凶禽狠狠撞在气墙之上,瞬间被无形巨力禁锢锁定,动弹不得,悬空停滞半空。

下一瞬,沈枭掌势轻轻一推。

磅礴霸道的龙力轰然爆发碾压!

噗噗噗——

半空之中,数十只凶悍恶禽尽数炸裂,一只只绚烂彩羽瞬间崩碎,血色纷飞,漫天翎羽混着血雾飘散半空,尽数湮灭,无一只漏网。

举手投足之间,镇杀一众凶煞恶禽。

另一侧的空劫亦是禅功尽显,从容御敌。

他神色淡然,语气平和回应沈枭先前之言:“施主过誉,并非贫僧佛法高深,只是看透世事本质。”

“若是顽善可渡,贫僧自当慈悲渡化,可这般沾满怨煞、以人为食、天生祸乱世间的业障,

渡之无用,劝之无益,与其徒费口舌、浪费禅心,不如直接斩除,清净世间。”

言语之间,空劫手腕翻转,掌心金色佛灯光芒大盛,璀璨金辉冲天而起,虚空之中凝聚出一枚巨大厚重的金色佛印。

佛印旋转虚空,禅威浩荡,镇煞伏邪,带着普渡诛魔的浩然正气,横扫整片扑来的鸟群。

金光所过之处,所有凶悍俯冲的七彩恶禽尽数被佛力碾碎,飞散的戾气、怨煞、邪祟瞬间被禅火净化,干干净净,不留分毫邪气。

二人无需对视,无需商议,却默契十足,并肩清扫来袭凶煞。

一波、两波、三波……

整整十几波轮番不绝、悍不畏死的凶禽突袭,被二人从容不迫、尽数碾压肃清。

漫天俯冲的杀机尽数消散,此起彼伏的尖锐嘶啸彻底平息。

残存盘旋在湖面高空的七彩飞鸟,亲眼目睹同类尽数覆灭,终于感知到岸边两人的恐怖实力。

这两个人,根本不是它们可以猎杀的猎物,而是能轻易碾杀它们的绝世强者。

凶禽残存的凶戾彻底被恐惧取代,再也不敢逗留分毫,纷纷振翅逃窜,四散纷飞,远远逃离明月湖岸,隐入湖面浓雾深处,再无半分踪迹。

喧嚣落幕,杀机散尽。

明月湖再度恢复先前的静谧祥和,湖面无风无浪,水雾悠悠飘荡,仿佛方才那场凶险绝伦的凶禽袭杀,从未发生过半分。

唯独湖岸青石地面,铺满层层叠叠的七彩禽鸟尸体,零落彩羽、点点血痕散落遍地,触目惊心,默默见证着方才的凶险厮杀。

沈枭垂眸扫过满地禽尸,眼底掠过一抹深邃冷冽的寒光,淡淡开口。

“到现在,我总算彻底明白何老昔日所言,明月湖飞鸟,独爱啄食琥珀色水晶的真正意思。”

一旁收了佛灯、回归静定的空劫闻言顿时心生好奇,侧目问询:“施主此话何意?琥珀色水晶与这些飞鸟凶煞,有何关联?贫僧不解其中玄机。”

沈枭抬眸望向茫茫湖面,眸光幽深通透,缓缓拆解其中隐秘。

“大师静心回想一下,方才十几波凶禽轮番突袭,漫天飞鸟疯狂猎杀,看似无序猛攻,实则每一次扑杀、每一次啄击,目标从未变过。”

“它们漫天飞舞、四处强攻,看似凶狠杂乱,可锁定的致命位置,从头到尾,只有一处。”

空劫闻言瞬间闭目凝神,飞速回想方才厮杀画面,脑海之中复盘所有凶禽攻势轨迹。

片刻之后,他豁然睁眼,清净眸中闪过一丝惊悟:“原来如此!是双目!”

所有凶禽,舍全身要害不攻,唯独死盯人双眼,刁钻阴毒,专袭眼目!

沈枭重重点头,眸光沉凝,道出更深层的隐秘:“没错,就是眼睛。”

“人之双目,澄澈透亮,光影折射之下,瞳孔深处,恰是琥珀色光泽,酷似湖底特产的琥珀水晶。”

“这群被秘境驯化、被怨煞养出来的凶禽,早已固化本能,以人目为攻击对象,故而每一次猎杀,皆是直扑双目,阴毒致命。”

话音落下,湖畔氛围悄然沉凝几分。

空劫神色愈发凝重,望向浓雾深处的湖心孤岛,缓缓开口:“能孕育出这般天生嗜杀,驯化通灵的吃人凶禽,这玉女岛,的确远超你我预估的神秘可怖。”

“此地秘境自成一界,煞气、怨气、灵韵、诡秘交织,绝非寻常世外仙山,内里必然藏着惊天隐秘。”

就在二人剖析秘境玄机,整片平静无波的明月湖,骤然风起云涌!

原本轻薄通透的湖面水雾,瞬间疯狂翻滚、汇聚、膨胀,短短数息之间,化作浓稠如云海的厚重白雾,彻底笼罩整片湖心,遮蔽远方视野,白茫茫一片,隔绝天地内外,朦胧诡秘,仙气与阴森交织。

雾锁平湖,天地皆隐。

下一瞬,浓雾深处,传来轻微平缓的木桨拨水之声。

吱呀——

吱呀——

古朴缓慢的摇橹声穿透浓雾,悠悠传来,清晰入耳。

一艘通体古朴、通体乌黑的老旧独木木舟,自茫茫湖心白雾之中,缓缓穿行而出,平稳无波,无声无息,逐浪靠近湖岸。

木舟简陋朴素,无雕无饰,久经岁月侵蚀,满是沧桑痕迹。

舟上立着一道佝偻苍老的身影,全身被厚重的青色蓑衣严密包裹,头戴宽大斗笠,斗笠垂落黑纱,彻底遮盖面容,不露半分眉眼、半分神色,周身气息虚无,仿佛与世隔绝,无生无死。

船翁立在舟头,木桨轻摇,稳稳将木舟停靠岸边,沙哑苍老、毫无情绪的低沉嗓音,缓缓透过晨雾传来。

“二位施主,可是要登仙岛赴宴?”

“可有带上岛凭证?”

闻声,沈枭与空劫对视一眼,各自抬手,同时取出掌心温润洁白的玉女岛专属邀约玉牌。

两块玉牌同时亮起淡淡柔光,纹路流转,灵光澄澈,映照晨雾。

蓑衣船翁抬手凌空一吸,两道玉牌瞬间脱飞而出,精准落入他宽大的掌心。

他指尖轻拂玉牌,简单核验无误,随即随手收起,依旧不露面容,声音平淡无波,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凭证无误。”

“二位,请上船。”

“今日上元佳宴,岛主已然恭候二位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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