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炼血境武者。
他立刻换了副面孔，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脸上堆满诚恳的笑容：
“秦哥您放心，我这人嘴巴最严！您就选《龟息功》！必须选它！这功法简直就是为您这样的天才准备的！我刚才那些话，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就行！”
秦城看着张博瞬间转变的态度，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他不再多言，拿起那本无字的《龟息功》残本，点头道：“那就它了。”
张博忙不迭地引着秦城去做了简单的登记，然后领着他前往住处。
住处是营房角落里的一间小通铺，比外面的大通铺稍好，用木板隔出了三个相对独立的位置。
其中两个已经铺好了被褥，另一个空着。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个子不高、国字脸、眉眼敦厚的年轻士兵正在整理自己的床铺，见张博带着秦城进来，连忙站起身。
“李鹏，这是新来的秦城兄弟，分到咱们三班了，以后就住这儿。”张博介绍道，又对秦城说，
“这是李鹏，比咱们来得早，是刘管事一手带起来的，实在人。”
“秦兄弟，欢迎。”李鹏冲秦城点点头，笑容憨厚，语气朴实。
秦城也客气地回礼。他注意到李鹏的眼神在自己脸上和手中的《龟息功》册子上快速扫过，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那瞬间的审视意味还是被秦城捕捉到了。
张博交代了几句营里的日常和下午“清除任务”的安排，又特意对秦城说：“秦老弟，下午那活儿……你真要跟去？”
秦城肯定地点头。
张博不再劝，反而拍了拍他肩膀：“成！那你先收拾着，熟悉熟悉。我出去一趟，晚上咱哥几个弄点好的，给你接风！”说完，也不等秦城推辞，一溜烟就跑了。
秦城简单安置好自己的寥寥几件物品，便和李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李鹏话不多，问什么答什么，显得很本分。
从他口中，秦城得知之前三班那个空缺是因为那人立了点功，调去更好的地方了，并非出了什么意外，这让秦城稍微安心，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莫名其妙的旧怨。
但秦城也敏锐地察觉到，李鹏那看似老实巴交的询问背后，总在不经意间探究他的来历和如何进入这“油水足”的战俘营三班的。
这家伙，绝对不像表面那么憨直。
没过太久，张博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油渍浸透的麻纸包，另一只手拎着个酒坛子，坛口的泥封还没完全去掉，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来来来，挪个地方！”
张博熟络地拉过房内唯一一张小木桌，将油纸包摊开。
里面是切好的酱牛肉，油光红亮，还有一碟卤得恰到好处的猪耳朵，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那酒坛子一放，秦城就认出来了，是凉州城里“十里香”铺子的招牌酒，价格不菲，他住客栈时闻过味道。
李鹏眼睛一亮，惊讶道：
“张哥，今儿什么日子？这么丰盛！”说着下意识伸手想去捏片牛肉。
张博“啪”一下轻轻打开他的手，笑骂道：
“没点眼力见儿！没看见秦兄弟新来吗？这是接风酒！”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三个粗瓷碗，拍开泥封，给每人都倒上满满一碗清冽的酒液，
“来，第一碗，欢迎秦城兄弟加入咱们三班！以后就是自己人，有福同享，有难……呃，互相帮衬！”
李鹏愣了一下，看看酒肉，又看看对秦城格外热络甚至带着点恭敬的张博，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憨厚的笑容更盛，连忙端起碗：
“对对对，欢迎秦兄弟！我干了，你随意！”说完一仰脖，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
秦城端起碗，酒香扑鼻，他看着眼前笑容各异的两人，心中清明。
这顿酒，既是欢迎，也是张博在明确表态，更是某种意义上的“入伙饭”。
他不再客气，举碗示意：“多谢张哥，多谢李鹏兄弟。以后，还请两位多多关照。”
三人碗沿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液入喉辛辣，却让这间简陋的通铺里，迅速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暖意。
酱肉的咸香，酒的烈意，夹杂着傍晚营地里隐约传来的号令声，构成了秦城在这座边境战俘营中，崭新而复杂的第一夜。
酒过三巡，粗瓷碗里的酒液下去大半，酱肉和猪耳朵也消弭了不少。
微醺的热意驱散了营房里的阴冷，话语也渐渐放开了些。
秦城放下碗，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向下午：
“张哥，下午那趟‘差事’，具体是个什么章程？兄弟我第一次干，心里也好有个底。”
张博正捏着一片猪耳朵嚼得起劲，闻言动作顿了顿，将嘴里食物咽下，又抿了口酒，才压低声音道：
“嗨，还能啥章程？老规矩呗。地牢里提出人来，押到后山那块专门的地头，验明正身，然后……”
他做了个下劈的手势，“干净利落，完事挖坑一埋。不过今天这批，有点嚼头。”
“哦？怎么说？”秦城眼神微凝。
“人数不少，十三个。”张博伸出两根手指，“关键是，里头有个硬茬子，是大新军那边的一个哨长，实打实的炼血境修为！
虽然被抓的时候受了伤，又饿了这些天，但饿虎余威在，还是得小心。”
炼血境？秦城心中一凛，这可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
但同时，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流也在心底窜起——斩杀这样的对手，“收益”必然远超普通炼皮境！
他面上不动声色，看向张博和李鹏：“那张哥，李鹏兄弟，你们二位是……”
张博略显得意地笑了笑，稍微挺了挺胸：
“哥哥我嘛，勉强也摸到炼血境的门槛了，不然也镇不住场子。”
他指了指一直闷头吃肉、偶尔憨笑点头的李鹏，“鹏子别看他蔫儿，也是炼皮后期，手上功夫不弱，是刘老大亲自调教出来的。”
李鹏抬起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着刘管事，学了点皮毛。”
秦城抱拳：“失敬。日后还请两位兄长多指点。”
“好说好说。”
张博摆摆手，脸色却渐渐严肃起来，他左右看了看，尽管营房里就他们三人，还是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
“秦老弟，你既然铁了心要跟这趟活儿，有句话哥得提醒你……今天这批人，尤其是那个炼血境的哨长，还有另外几个刺头……他们背后，怕是都有些弯弯绕绕。”
秦城眉头微挑：“张哥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这些人能被‘安排’到清除名单上，不光是他们自己不服管、想闹事那么简单。”
张博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无奈混杂的神色，“这里头，牵扯到一些……嗯，上面的人不想留活口，或者有人想借咱们的手，了结些麻烦。你懂吧？”
李鹏也停下了咀嚼，默默点了点头，印证了张博的说法。
秦城瞬间明白了。
战俘营，不仅是看管俘虏、榨取油水的地方，也可能成为某些势力清除异己、解决恩怨的黑色角落。
他们这些执行清除任务的看守，在某些人眼里，不过是把沾血即弃的刀。
“得罪人？”秦城缓缓吐出三个字。
“对喽！”张博重重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酒，仿佛要冲淡嘴里的苦涩，
“而且得罪的，可能不止一边。大新那边，万一有他的同袍日后知道了，记恨咱们。
咱们自己这边……谁知道下令清除的是哪尊神？
办好了是应该，办砸了或者走漏了风声，黑锅可得咱们自己背。
所以说，这活儿，真他娘是费力不讨好，纯纯的脏活累活。”
他看向秦城，眼神里带着点劝诫，也有一丝观察：
“秦老弟，你现在知道为啥哥一开始不想让你掺和了吧？
不光是因为活儿脏、危险，更因为这潭水，浑得很。
你刚来，又有……咳，其实没必要蹚这浑水。
下午你就在营里看看《龟吸功》，或者跟鹏子熟悉熟悉营地巡防，也挺好。”
营房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酒肉的香气似乎也凝固了，渗入一丝冰冷的现实。
秦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瓷碗边缘摩挲着。
得罪人？风险？他当然清楚。
但相比于可能获得的强化，相比于快速提升实力在这个乱世立足的迫切，这些风险，他愿意承担。
更何况，他孤身一人，了无牵挂，某种程度上，反而比张博、李鹏这些可能在军中已有盘根错节关系的人，更不怕“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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