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if线：他居然会心疼一个陌生人
“哥哥，我来了。”
黎姝看着眼前面容苍白的人，勉强扯出一抹笑。
“今天学校课不多，我把实验提前做完了，所以来得早一点，你有没有想我？”
停顿一下，她又说：
“肯定想了对不对？我也想你。”
裴靳州靠在墙边，从他的角度刚好能透过门留出的缝隙，看到病房内的一部分景象。
女生背对着门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床上的男人闭着眼睛，身上连着各种仪器。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女生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哥哥，我过段时间要跟着导师准备比赛了，可能有很少一段时间会来的时间少一点了。”
“但是你不要担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她伸手替病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今天陈医生说你的脑电波比上周更活跃了一点。”
黎姝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睡着的人，又像是在说悄悄话，“虽然变化很小，但也是好消息，哥哥，再坚持一下好吗？”
病房内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她的问题，自然也没有得到回答。
黎姝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在伤心，没有得到回答。
“哥哥，我昨天做了一个很荒唐，很奇怪的梦。”
那个梦太美好了。
好到黎姝醒来之后还在想，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她声音低了下去，轻笑了一下：
“但我知道，那不可能，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事和奇迹都让我遇上呢？”
说完这句话，她再没了声音。
门外，裴靳州看见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她在哭。
很克制的哭。
没有声音，只是安静地掉眼泪。
眼泪一颗颗砸在手背上，她又迅速抬手抹掉，像是不想被谁发现自己的脆弱。
即使，病房里唯一可能看见的人，此刻最不可能醒来看到。
“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我其实很好，真的。”
“虽然没有梦里那样，那么多奇迹和好事找上我，但是我也很好。”
“学校里的课我都能跟上，奖学金拿到手软，我的兼职也很顺利。我找了家教育机构兼职，很有保障，老板说如果我愿意带高三冲刺班，还会给我涨工资。”
她絮絮叨叨说着些日常琐事。
语气重新变得轻快，仿佛刚才那些瞬间的崩溃从未发生过。
但……
裴靳州看见了。
裴靳州看见了她颤抖的肩膀。
看见了她匆忙抹去眼泪时手背上的水光，和她强装镇定时微微发红的眼角。
那一瞬间，裴靳州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抽疼了一下。
那种疼痛来得措不及防。
清晰而又尖锐。
他居然在心疼一个陌生人？
裴靳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鞋子在光滑的地砖上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病房里的说话声停了。
裴靳州迅速转身离开，脚步仓促。
像是在逃避什么，
一直走到医院门口，坐进车里，裴靳州才放松般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握着方向盘，指尖收紧。
那个女生到底是谁？
她哥哥怎么了？
她每天都这样吗？
一个人上课，做实验，做兼职，然后一个人来医院和昏迷的哥哥说话……
太多疑问纠缠在一起，整理不出头绪。
但有一点是很清楚的。
他心脏刚才那阵抽痛是真的。
裴靳州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可现在，他居然意识到自己在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感到心疼。
这感觉陌生又汹涌，潮水般将他淹没。
裴靳州拿出手机，拨通了许程星的电话。
“裴哥？怎么了？你改变主意要出门玩了吗？”许程星那边背景音嘈杂，显然是已经在酒吧了，“那我现在把地址发给你。”
“不是。”
裴靳州打断他的话，直接道：“你帮我查一个人。”
“查人？！”
许程星被裴靳州的话震惊了一下，他急忙喊着让把包厢内的音乐声关掉。
等到周围安静下来了，许程星才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裴哥，你说你要查个人？谁啊？”
“一个女生……”
裴靳州说出四个字后，突然卡住了。
他好像，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许程星没有得到回复，还以为手机了问题。
他向来对八卦好奇，连忙“喂”了两声：
“裴哥？裴哥，你说话啊！”
裴靳州被他喊回了神，想了想病房的房间号：“南城市中心医院，514病房。”
“不是查女孩吗？怎么报了个病房号给我？”
裴靳州的几句话，搞得他一头雾水，许程星眼睛瞪大：“你在医院对人一见钟情了啊？”
“不对啊……你没事跑去医院干什么？”
“你废话很多。”裴靳州受不了他的喋喋不休，“查那个病房的病人，然后……查他的妹妹。”
“得咧！”
许程星连忙应下。
有八卦可以看，还是裴靳州的八卦。
傻子才会拒绝看！
许程星一脸坏笑，拍着胸脯跟裴靳州做保证：“你放心吧裴哥，我保证连她前男友的曾爷爷叫什么名字都给你查清楚！”
裴靳州：“……速度的，挂了。”
电话挂断，裴靳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海里，各种各样的画面循环在眼前播放。
一会是梦里的场景……
一会是女生在病房里颤抖的背影，明明疲惫无处可藏，却还是低声说着，“我很好”。
许久，他睁开眼睛，发动车子。
却没有开走，而是将车停在医院对面街边的停车位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裴靳州点燃了跟烟，但是没抽。
车窗降下，他的左手伸出窗外，香烟夹在骨节分明的手指间，任由风吹着。
他在等。
等许程星的调查结果。
也在等那个女生从医院出来。
忽然，副驾驶上的手机“叮咚”一声。
裴靳州右手伸过去拿起手机，是许程星发来的文件。
里面是什么东西，自然不用多说。
此刻，他竟然有些紧张。
犹豫了片刻后，裴靳州点下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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