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讨你欢心？
“你承不承认，不重要。”秦程屿的脸上，甚至连一丝嘲讽的表情都没有，“因为你，很快就会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你手里秦氏的股份，我会全部收回来。秦家的老宅，我会卖掉。你名下所有的资产，都会被冻结。”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是怎么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秦家老夫人，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寡老人。”
他的每一句话，都说得那么平静。
可这平静，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威胁，都更让人恐惧。
秦老夫人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孙子，这个她从小最疼爱，最引以为傲的孙子。
她觉得，他疯了。
“你敢！”她尖叫起来。
“你看我敢不敢。”秦程屿说完，不再看她一眼。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对着外面守着的保镖，冷冷地吩咐。
“把她，给我‘请’出去。”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姓秦的人，都不准踏进这家医院半步。”
“是，秦总。”
保镖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还在叫骂的秦老夫人。
“秦程屿！你这个畜生！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叫骂声，越来越远，直到被彻底关在门外。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秦程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闭上眼，刚才那一幕，还在脑海里不断回放。
如果他晚来一步。
就只是一步。
那个巴掌，就会结结实实地，打在她的脸上。
打在他刚刚才经历过生死，虚弱不堪的妻子脸上。
谭诗妤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靠在门上，看着他身上那股还没有散去的戾气。
她知道，他是在保护她。
可是，这种保护，让她觉得害怕。
他为了她，正在与全世界为敌。
他正在亲手，斩断自己所有的退路，将自己变成一座孤岛。
而她，就是那座孤岛上，唯一的囚犯。
就在这时，秦程屿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接通，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歇斯底里的声音。
是秦柔。
“哥！哥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是一时糊涂！是张蓉那个贱人！是她教唆我的！她说只要让谭诗妤流产，奶奶就会让你娶我！哥，我都是因为太爱你了啊！”
秦程屿听着她颠三倒四的哭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哥，你跟警察说，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们是亲人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亲人？”秦程屿终于开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在我儿子躺在保温箱里，生死未卜的时候，你就不是我的亲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房间，落在谭诗妤的脸上。
“秦柔，你听好。”
“我这辈子，心里能装下的人，只有一个。”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至于你和张蓉，你们犯下的错，就用你们的下半辈子，在牢里好好忏悔吧。”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再给秦柔任何开口的机会。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谭诗妤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话，像是一种宣告。
宣告了他对她的所有权，也宣告了，所有觊觎他的人的死刑。
她应该高兴的。
可她却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这份沉闷。
谭诗妤拿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是“傅盐安”三个字。
秦程屿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名字上。
他眼底刚刚才平息下去的黑暗，又开始翻涌。
谭诗妤看了他一眼，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
“诗妤。”电话那头，傅盐安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愧疚，“对不起。”
谭诗妤愣了一下。
“新闻我看了。”傅盐安的声音很低，“孩子……早产了，是吗？”
“……是。”
“对不起。”傅盐安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给你出口气，想让秦程屿难受。我没想到，会伤害到你，和孩子。”
“我就是一个自私的混蛋。”
谭诗妤没有说话。
她能听出，傅盐安的道歉，是真心的。
“诗妤，我明天就让我的律师去办手续。我手里的股份，我会无条件还给你。”
“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如果……如果你还愿意，我们可以当个朋友。”
朋友。
这个词，让谭诗妤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好。”她轻声应道。
挂断电话，她抬起头，看向秦程屿。
她想跟他说，傅盐安的事情，解决了。
她想告诉他，他不用再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
可她对上的，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眼睛。
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听到了傅盐安的道歉，听到了谭诗妤那声“好”。
可他心里的那头野兽，并没有因此而平静。
反而，更加狂躁。
为什么？
为什么傅盐安可以轻易地得到她的原谅？
为什么他一句“对不起”，就能换来她一声“好”？
而他呢？
他做了这么多，他把自己弄得众叛亲离，他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她看。
可他得到的，却只有她的恐惧和疏离。
一股巨大的，不甘的嫉妒，像是毒药一样，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一步步地，走到她的床边。
“你原谅他了？”他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谭诗妤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偏执，心里一紧。
“秦程屿，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他打断她，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都困在了他和床之间。
“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像我这样，强迫你，伤害你？”
“是不是因为，他比我温柔，比我懂得怎么讨你欢心？”
“所以，你宁愿跟他做朋友，也不愿意，再多看我一眼？”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浓烈的，让人无法喘息的占有欲。
谭诗妤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他会这样想。
他们之间，好像永远都在重复着这样的死循环。
误会，争吵，伤害，然后短暂地和解，再陷入更深的误会。
她累了。
她真的，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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