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做梦！
车上，谭诗妤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自由了。
林薇把她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区。
“这是你结婚前买的那个小公寓，一直空着，我前两天找人来打扫过了，你先在这里住下，这里秦程屿绝对找不到。”
谭诗妤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薇薇，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林薇拍拍她的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谭诗妤深吸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沉稳专业的男声。
“您好，周铭律师事务所。”
谭诗妤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周律师，你好，我是谭诗妤。”
“我要离婚，不惜一切代价。”
周铭律师事务所，位于海城CBD最顶层的环景办公室。
周铭，海城律师界一个神话的名字，以冷静、高效、从无败绩而闻名。
他看着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女人，有些意外。
谭诗妤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杯热水的雾气，将她眼底的疲惫和脆弱稍稍遮掩。
“谭小姐，你确定吗？”
周铭语气是公事公办的确认，“秦家在海城的势力，您应该清楚。这场官司如果打起来，会非常难看，耗时耗力。”
“我确定。”
谭诗妤放下水杯，声音不大，却坚决。
“我的要求很简单。”
“第一，尽快离婚。第二，财产分割上，我只要我爷爷留给我的，以及我个人名下的资产。秦家的东西，我一分不要。”
周铭的眼神闪过一丝讶异。
他经手过无数豪门离婚案，夫妻双方为了财产撕得头破血流是常态。
像谭诗妤这样，主动放弃天价赡养费和分割秦程屿婚后财产的，还是头一个。
这说明，她不是为了钱。
她只是想逃。
“我明白了。”
周铭点点头，不再多问。
“您放心，我的团队会立刻开始工作。离婚协议书最快今天下午就能拟好，送到秦总手上。”
“麻烦您了。”
谭诗妤站起身，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从始至终，她没有掉一滴泪，也没有说一句秦程屿的坏话，冷静得像一个局外人。
可周铭知道，越是这样，积压的伤痛就越深。
三天后，欧洲。
秦程屿走出机场，满身风尘与戾气。
欧洲分公司的项目基地起火，损失惨重，他这几天连轴转，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才勉强稳住局面。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秦明远和司家，不会就此罢手。
“秦总，车在外面。”
助理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秦程屿一言不发地上了车，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呢？”
助理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回答：“夫人……还在公寓。”
秦程屿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点。
还好，她还在。
只要她还在，一切就都来得及。
等他解决了秦明远，等他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干净，他会跟她好好解释，跪下来求她都可以。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了那栋囚禁了谭诗妤的公寓楼下。
秦程屿大步流星地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和近乡情怯般的紧张，输入密码。
“嘀——”
门开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没有人。
秦程屿的心猛地一沉。
“谭诗妤？”
他冲进卧室，床上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衣帽间里，属于她的衣服、包包、鞋子，全都不见了。
梳妆台上，那些他买给她的瓶瓶罐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走了。
她真的走了！
一股被抽空的恐慌和滔天的怒火瞬间将他吞噬！
他疯了一样拿出手机，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她把他拉黑了！
“人呢？！我让你们看的人呢！”
秦程屿对着电话那头咆哮，声音像是要将助理的耳膜撕裂。
“秦、秦总……三天前，公寓楼火警响了，一片混乱……等我们反应过来，夫人就不见了……”
“废物！一群废物！”
秦程屿狠狠地将手机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他猩红着双眼，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周身散发着毁灭一切的可怕气息。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秦程屿猛地回头，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是她回来了？她后悔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秦总您好，我是周铭律师事务所的，受谭诗妤女士委托，给您送一份文件。”
男人递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态度恭敬却疏离。
秦程屿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个洞来。
他一把夺过文件袋，粗暴地撕开。
几张薄薄的A4纸，飘了出来。
最上面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眼球上。
【离婚协议书】
秦程屿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去看协议的内容。
甲方：谭诗妤。
乙方：秦程屿。
离婚理由：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无和好可能。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财产分割那一栏。
【甲方谭诗妤自愿放弃对乙方秦程屿所有婚前、婚后财产的分割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公司股权、不动产、存款及有价证券……】
她什么都不要。
她一分钱都不要。
她只想跟他离婚。
“呵……”
秦程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开始还很轻，后来却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笑得他胸腔剧烈起伏，笑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她恨他到这个地步。
恨到连钱都不要，只想快点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谭诗妤……”
他猛地将手里的离婚协议撕得粉碎。
“你想离婚？”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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