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做梦！
谭诗妤下意识地尖叫出声，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想扶住他。
可她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撑得住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
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秦程屿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秦程屿的头重重地枕在了她的腿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腿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谭诗妤浑身僵硬。
她低头看着昏睡在自己腿上的男人。
他脸上那个被她打出来的巴掌印还那么清晰，此刻眉头紧紧蹙着，即使在昏迷中，也像是有什么化不开的痛苦。
安静下来的他，褪去了所有的疯狂和暴戾，只剩下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
谭诗妤伸出手，想推开他，可指尖在触碰到他滚烫的额头时，却顿住了。
“诗诗……”
他忽然在梦中呓语，嘴唇翕动，含含糊糊地吐出两个字。
“别走……”
他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衣角，抓得很紧。
谭诗妤的动作，彻底僵在了原地。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脆弱的、带着祈求的梦话，和自己那颗乱了节拍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谭诗愈才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半扶半拽地弄到了卧室的大床上。
她累得气喘吁吁，看着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疯子。
这个混蛋。
这个让她又爱又恨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谭诗妤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虚虚地描摹着他的轮廓，从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双此刻紧抿着的薄唇。
就是这张嘴，刚刚才用最伤人的话威胁她，转眼却又在梦里卑微地祈求她不要走。
秦程屿，你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忽然，谭诗妤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她的手，缓缓地、不受控制地覆了上去。
这里，有一个小生命。
是她的，也是这个男人的。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一想到这个孩子的父亲是秦程屿，一想到他们之间那些撕心裂肺的争吵、那些无法愈合的伤疤，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打掉他？
一了百了，从此和秦程屿、和秦家再无瓜葛。
她可以拿着爷爷留下的钱，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是……
她又想起三年前那个失去的孩子，那种骨肉被生生剥离的痛，至今想起来，心都像被挖空了一块。
这一次，她真的还要再经历一次吗？
谭诗妤的眼神，在挣扎和痛苦中不断摇摆。
她的手，最终还是紧紧地护住了小腹。
这个孩子，究竟是她黑暗人生里最后的一丝光？
还是……将她和秦程屿这个疯子彻底绑死在一起的、一道永远挣不脱的枷锁？
指尖在触碰到他滚烫的额头时，却猛地顿住了。
好烫！
她去浴室打了盆冷水，拧了毛巾，动作算不上温柔地给他擦了擦脸和手。
当毛巾擦过他脸上的巴掌印时，她的手还是顿了一下。
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和干裂的嘴唇，她终究还是没狠下心，下楼去厨房找了退烧药和水。
喂药的过程异常艰难。
他牙关紧闭，水喂进去多少就流出来多少，弄湿了衣领一大片。
“张嘴！秦程屿！”她没好气地低吼。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他竟真的微微张开了嘴。
谭诗妤赶紧把药和水灌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毯上，看着床上的人，心里一片茫然。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
谭诗妤猛地站起身。
万一他醒过来，看到自己非但没走，还照顾了他一夜，这个疯子指不定会怎么想！
他只会觉得她离不开他，只会把他关得更紧！
她绝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谭诗妤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坚定。
她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睡的男人，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快步走出卧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栋让她窒息的别墅。
“咔哒。”
大门关上的轻响，在寂静的清晨里，像是为这段关系画上了一个句号。
次日。
秦程屿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给痛醒的。
宿醉的后遗症让他整个脑袋都像要炸开一样。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环顾四周。
是主卧。
他身上的西装被换掉了，只穿着一件衬衫，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水和退烧药的盒子。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
酒吧、司唐礼、她冰冷的眼神、那记响亮的耳光……还有他失控的疯狂。
他好像……把她强行带回来了。
然后呢？
然后他好像……晕过去了？
秦程屿的心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期待涌了上来。
是她照顾了自己？
她没走？
“诗诗？”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秦程屿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还有些发软。
他冲出卧室，楼上楼下地找了一遍。
“谭诗妤！”
“诗诗！”
整个别墅，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再没有一丝属于她的气息。
她走了。
在他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毫不留恋地走了。
床头那杯水和药盒，此刻看起来像一个天大的讽刺。
给了他一巴掌，再丢给他一颗糖？
谭诗妤，你真是好样的！
他踉跄着走回卧室，拿起手机。
屏幕上，依旧是他被拉黑的提示。
秦程屿气得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阴冷的寒意。
好，很好。
想离婚？想去找那个野男人双宿双飞？
做梦！
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低沉。
“给我查一个人，司唐礼。”
“所有，关于他的一切，我都要知道。尤其是，他和谭诗妤的关系！”
“一小时之内，把报告发到我邮箱。”
挂了电话，秦程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司唐礼叫她“诗诗”时那亲昵的语气，和他看向她时那志在必得的眼神。
还有谭诗妤，她竟然要去接那个男人的名片！
一想到这个，秦程屿就嫉妒得快要发疯，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叫司唐礼的男人碎尸万段！
不到一个小时，手机“叮”地一声，邮件进来了。
秦程屿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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