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神色紧张
第二天一早，刘青山就去了建设局。赵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来，神色有些紧张。
“刘总，这边说话。”她把刘青山带到楼梯间，四下张望后压低声音，“昨晚我想了很久，有些事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检查组里那个周涛，是王忠的外甥没错。但他还有个身份——他跟城东虎哥有来往。”赵丹语速很快，“我表哥在虎哥手下混过，以前见过周涛去找虎哥。那天晚上驿站着火，我表哥正好在附近，看到一个人影从驿站后面翻墙出来，身形很像周涛。”
刘青山眼神一凛：“你确定？”
“不确定，所以一直没敢说。”赵丹苦笑，“但我表哥说，那个人翻墙的动作很利落，像练过的。周涛当过兵，身手应该不错。”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怕。”赵丹眼圈红了，“刘总，我爸还在里面，王忠要是知道我出卖他，肯定会报复我爸。但我又想，如果不是你，宏远建材早就被王忠吞了，我也活不到今天。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想好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做人证。但求你一定要保我爸平安。”
刘青山看着这个曾经骄傲的大小姐，如今为了父亲可以放下一切尊严，心里也有些触动。
“赵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说，“你爸那边我会想办法，但需要时间。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周涛纵火的证据。你表哥愿意作证吗？”
“他不肯。”赵丹摇头，“他怕虎哥报复。不过……不过他说可以悄悄指认，只要不暴露身份。”
“这就够了。”刘青山点头，“你安排一下，我要见你表哥。另外，你再想想，周涛有什么弱点？比如好赌、好色，或者有什么把柄？”
赵丹想了想：“周涛好面子，特别爱炫耀。他常跟人吹嘘自己跟王忠的关系，说在黄龙县没有他摆不平的事。对了，他还好赌，经常去地下赌场，输了不少钱。”
“好赌？”刘青山眼睛一亮，“知道他在哪赌吗？”
“城东‘吉祥棋牌室’，表面是棋牌室，实际上是地下赌场。虎哥是那里的常客。”
刘青山心里有数了。如果周涛真的纵火，那动机很可能是为了钱——王忠出钱，让他找人办事。而周涛自己又赌钱输了不少，急需用钱。
从建设局出来，刘青山直接去了公安局。于四海正在看一份文件，见他进来，示意他坐。
“青山，你来得正好。脚印比对结果出来了，是四十三码的运动鞋，市面上很常见的牌子。不过我们在鞋印旁边发现了一小片布料，像是从衣服上刮下来的。”
于四海打开证物袋，里面是一小块深蓝色的布料，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这种布料是工作服常用的，很多工厂都发。”于四海说，“但结合韩韵说的易燃溶剂，范围就小多了。我们查了全县所有能接触到这种溶剂的工厂，一共十二家，正在逐一排查。”
“于局，我有个线索。”刘青山把赵丹说的情况讲了一遍，“周涛可能参与了纵火，至少是知情人。”
于四海表情严肃：“周涛是公职人员，又是王忠的外甥，没有确凿证据不能动他。而且如果真如你所说，他是受王忠指使，那这案子就更复杂了。”
“我想见见赵丹的表哥。”
“可以，但要注意方式。”于四海说，“我会安排便衣跟着，确保安全。不过青山，我得提醒你，这事急不得。王忠现在虽然被停职调查，但他在市里的关系还在。我们要动周涛，必须一击必中，否则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我明白。”刘青山说，“于局，能帮我查查周涛的经济状况吗？特别是最近有没有大额资金进出。”
“这个可以。”于四海点头，“我让人去查他的银行流水。不过需要时间，最快也要明天。”
从公安局出来，刘青山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他给高明打了个电话：“查清楚‘吉祥棋牌室’的情况，特别是虎哥和周涛什么时候去。”
“老板，已经查过了。”高明说，“虎哥每天晚上八点以后在棋牌室，周涛一般是周末去。不过昨晚周涛去了，待了两个多小时，输了三万多。”
“输了三万？”刘青山皱眉，“他一个普通科员，哪来这么多钱赌？”
“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周涛最近手头很宽裕，经常请客吃饭，还买了块新表，估计得一万多。”
刘青山冷笑。一个普通科员，突然这么有钱，肯定有问题。
“高明，你安排两个机灵的兄弟，今晚去棋牌室盯着周涛。如果他再去，想办法套他的话，录音。”
“明白！”
挂了电话，刘青山想了想，又给韩韵打了个电话：“韩厂长，晚上有空吗？我想去钢铁厂仓库看看。”
“仓库？你想看什么？”
“那种易燃溶剂。”刘青山说，“我想看看管理有多严，普通人能不能弄到。”
“好，晚上七点，我在厂里等你。”
......
晚上七点，黄龙钢铁厂仓库。
韩韵穿着工作服，带刘青山走进一个单独的仓库。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化工原料，每个桶上都贴着标签。
“这就是那种溶剂。”韩韵指着一排蓝色铁桶，“学名二甲苯，工业上用来清洗设备。这东西易燃易爆，还有毒，所以管理很严格。领用要登记，用多少领多少，剩下的必须交回。”
刘青山看了看登记本，最近一次领用是三天前，清洗车间领了二十升，用了十八升，交回两升。每次领用和交回都有签字。
“能偷出来吗？”刘青山问。
“很难。”韩韵摇头，“仓库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领用要车间主任签字。不过……”
她顿了顿：“如果是内部人员，熟悉流程，也不是不可能。比如趁值班人员上厕所的空档，或者伪造签字。”
“你们厂最近有人辞职或者被开除吗？”
“有两个。”韩韵想了想，“一个是仓库保管员，上个月辞职的，说是回老家了。另一个是车间工人，违反操作规程被开除的。”
刘青山眼睛一亮：“这两个人，能查查他们的去向吗？”
“可以。”韩韵点头，“不过青山，你怀疑是我们厂的人干的？”
“不一定，但多一条线索总是好的。”刘青山说，“韩韵，谢谢你了。等我这边事处理完，请你吃饭。”
“又是吃饭。”韩韵笑了，“你就不能换个花样？”
“那你想什么花样？”刘青山看着她。
韩韵脸一红：“没正经。好了，看也看完了，走吧。”
两人走出仓库，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厂区里路灯亮着，远处高炉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青山，”韩韵突然开口，“如果……如果真是我们厂的人干的，你会怪我吗？”
“怪你干什么？”刘青山说，“又不是你指使的。”
“可我是厂长，管理不严，我有责任。”韩韵低下头，“张玉露差点死了，如果真是我们厂流出去的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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