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浑身发凉
“什么是鬼？”
他的声音在哀乐中穿行，不高，却透出一股令人全身发凉的寒意。
正在撒纸钱的老妇人手一颤，满天黄色的纸片飘落。
人群回头，看到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仿佛看到了一堵移动的墙。
建材厂门口发生的事情，早就通过电话传到了这边领头人的耳朵里。
那个带头的男人缩了缩脖子，但是仗着人多，硬着头皮喊道：
“刘青山，这和你没有关系，这是咱们韩家的事儿。”
“刘洋占了韩建军的遗产还不承认我们这些穷亲戚，我们要个说法。”
“家务事吗？”
刘青山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直到对方的眼神开始躲闪。
“韩厂长在的时候，你们过年都没有来看过。”
“他跳楼那天也没见到有人来收尸。”
“人已经走了很久了，你们倒是闻到了味道过来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狰狞。
“要钱啦？”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簿，这是在省城新办的。
刷刷刷地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撕下来，用双指夹着举在半空中。
“这是100万。”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大家的眼睛都随着那张薄薄的纸转，贪婪的目光仿佛要将纸张点燃。
“要吗？”
刘青山放手了。
支票飘飘荡荡地落在了那堆纸钱上面。
“拿好了。”
那个带头的男子大喜过望，弯下腰去要捡。
一只皮鞋踩在了他的手上。
“啊——”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拼命地想要把手抽出来，但是那只脚却像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拿了这笔钱就变成了敲诈勒索。”
刘青山低头看着满脸冷汗的男人，语气平淡，好像在谈论天气一样。
“数额很大，刚开始十年。”
“于局长的手铐就放在车上，谁要是敢动这张纸，我就把他送进去蹲大牢。”
他把头抬起来，巡视了一圈蠢蠢欲动的“亲戚”。
“还有人想要拿吗？”
没有人敢去触碰。
钱很好，但是有钱拿没钱花也不行。
刘青山眼中的狠劲，使他们知道这人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滚。”
只有一个版本。
那个男人不顾手上的疼痛，爬着向后撤去。
其他人一看情况不妙，比兔子还快，转瞬间，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大厅里只剩下满地的纸钱和一张孤零零的支票。
刘青山弯下腰去把支票捡了起来，顺手塞进了裤子口袋里，连上面落的灰尘都没有去掸。
他穿过了一个很乱的地方，上了楼到二楼。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是关闭的状态，并且上面还留有几道黑色的脚印。
刘青山来到门口，并没有立即敲门，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收敛了身上的一丝戾气，然后轻轻地敲了敲门。
“洋洋，我是谁。”
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锁舌转动的声音。
门刚打开一条缝，就有一只手把他拉了进去。
刘洋扑到他的怀里，身体抖得像筛子一样。
她穿上了职业装，但是头发有些凌乱，往常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此时显得很脆弱，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青山……他们说我是杀人犯的女儿……”
刘青山的风衣很快就被她的眼泪打湿了一大片。
刘青山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刘洋的心病。
韩建军的去世，成了她心中永远都无法逾越的障碍，也成了她最不想触及的伤痕。
这群畜生为了搞垮他，居然把刀子插到女人的心窝里。
“不管狗叫什么。”
刘青山用双手托住她的后脑勺，让她脸贴着自己的胸口，与外面的世界隔绝。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在这儿。”
他的手很大，很暖，有一种让人心里踏实的感觉。
刘洋的颤抖逐渐停下来了，她抬起头，红着眼睛望着刘青山，手指紧紧地抓着刘青山的衣服。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呢？”
“总是给你带来麻烦。”
“说什么胡言乱语。”
刘青山用大拇指为她擦去眼泪，动作很温柔。
“你是该厂的总经理，并且还是几百号人的总负责人。”
“以后这些又脏又累的事儿，就交给我来干吧。”
这时刘青山的手机上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于四海。
刘青山拍了拍刘洋的后背，让她去洗把脸，自己走到窗前拨通了电话。
“老于，事情进展怎么样？”
“平个屁。”
于四海在电话那头爆了句粗口，语气急促得像机关枪。
“青山，上了当！”
“钢铁厂、建材厂那边只是虚晃一枪，那些人是调虎离山。”
刘青山握着手机的手紧紧地攥住，不祥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
“是什么意思？”
“我手下巡警在监控里看到金山那个王八蛋出狱了。”
“半小时前他在城西的五金店买了一把剔骨刀，之后就……就向县一中方向走去。”
县一中。
沙沙每天下班回家都会经过这里。
那条路有一段在修下水道，路灯坏了半个月都没人来修，黑灯瞎火的。
“该死。”
刘青山怒吼了一声，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青山！”
刘洋正在擦脸，看到他脸色大变，吓了一跳，发生了什么事？”
“把门锁好，不许任何人进来。”
刘青山没有来得及解释，人已经冲到了楼梯口。
他很粗心。
他认为守住工厂、守住刘洋就可以稳定局势。
却忘记了暗中藏有朱大同这样一条真正的毒蛇。
他找不到刘青山的漏洞，于是就去攻击最没有防备、最软弱无依的沙莎。
金山对刘洋、刘青山都十分憎恨。
但是他不能动刘青山，也不能靠近受到严密保护的刘洋。
但是可以动沙莎。
毁掉刘青山的女人，就是对刘青山最大的报复。
……
县城西郊老棉纺厂后面的小路。
雪越下越大，地面上积雪很厚。
沙莎推着一辆红色的大梁老式自行车，在雪地里深一踏浅一踏地走着。
车把上挂着一袋刚买来的韭菜、鸡蛋。
她今天特意早了一些下班，打算回家包饺子，如果青山哥能赶回来的话，正好可以吃上一口热乎的。
巷子里面很黑，只有一些远处的路灯投射过来的微弱光线。
风呼呼地刮着，就像有人在耳边哭泣一样。
沙莎缩了缩脖子，把那条红围巾裹得更紧了。
那是青山哥给她的，即便还没真的给他戴上让他看看，她也不愿让雪花碰触。
前方出现一个黑影。
那个人靠着墙根，手里拿着一瓶酒，另一只手放在怀里，那双混浊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出绿色的光芒。
沙莎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想掉头回去。
“为什么跑？”
那人嘿嘿一笑，声音嘶哑难听，好像破风箱在拉扯。
他往前走了几步，一股劣质白酒的味道随着风迎面扑来。
借助雪地反光，沙沙可以看清那张脸了。
那是一张胡子拉碴、消瘦得有些变形的脸，但是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金山。
之前刘洋姐带来的趾高气扬的丈夫。
“金……金经理啊？”
沙莎被吓得到现在说话都有些发抖，她推着车子一步步往后退。
“不要叫我经理。”
金山把酒瓶子摔在地上，“啪”地一声，玻璃渣子四散开来。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狗一样一步步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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