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炸开了锅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却没能给宏远建材厂的办公室带来丝毫暖意，这里仿佛刚刚遭受了雷击，一片死寂与混乱交织。
就在刚刚结束季度会议，众人正围绕着下一批铁料采购量热烈商讨时，宛如平静湖面突然被投入巨石，黄龙镇那边冷不丁地砸来一记闷棍。
国企广铁，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合作终止，全面断供，并且决然表示永不合作。
刹那间，会议室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了锅。
厂长赵家仁怒不可遏，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那厚重的实木桌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剧烈跳动起来，茶水溅出。
他双眼圆睁，怒吼道：“谁他妈给我整的这一出？！
是不是哪个孙子没把事儿办到位？！”
没了原料，对宏远建材厂而言，无疑是宣判了死刑。
整条生产线将全面停滞，员工工资仍需照发，下游客户签订的订单根本赔不起，那一份份合同背后，是足以让人倾家荡产的天价违约金。
这一屁股的债务，就像一片能将他彻底掩埋的无底沼泽。
眼前这场景，实在太过熟悉。
当年韩建军是如何倒下的？
如出一辙，也是原料供应被切断，一招致命，连翻身的机会都未曾留下。
如今，厄运竟轮到了自己头上。
赵家仁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思绪如乱麻。
朱大同才调离没几天，这边就有人急不可耐地想换人了？
莫非是想捧新厂上位，而拿宏远当垫脚石？
他下意识地怀疑，是不是厂里哪个部门又去招惹了什么厉害人物？
就像上次得罪刘青山那样？
可他费尽心思，却查不出丝毫头绪。
早先押注的阿莱西并未上位，反倒冒出个陌生女人——韩韵。
赵家仁眯起眼睛，暗自思忖：韩韵？
姓韩？
难道跟韩建军那一家子……有关系？
这念头刚一闪现，便被他强行掐灭。
韩建军跳楼时那阵仗闹得多大啊，全家瞬间分崩离析，老婆改嫁，亲戚们也都避之不及。
听说他儿子在省城念书，连葬礼都没露面，八成是被那如山的债务吓得不敢回来。
能下这断供命令的，想来只有黄龙钢铁厂的***。
真的只是为了钱吗？
赵家仁心中一沉，是不是韩韵背后另有其人？
新起的建材厂，究竟是谁在撑腰？
只要查清县城最近新冒出的几个厂，或许就能找到线索。
哼，他赵家仁在县委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怕一个区区厂长能掀起多大风浪？
他气的并非仅仅是断供，而是被人当成一颗随意丢弃的棋子！
厂里的高管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唯有高明，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面无表情，眼神却如刀子一般，慢悠悠地从每个人脸上刮过。
他等这一天，实在等得太久了。
原以为刘青山和韩韵会一点点挤压宏远的生存空间，慢慢消耗，慢慢折磨。
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干脆，直接釜底抽薪！
断供！
如同致命一击，不给宏远留半点生机。
就算此刻冲向几百公里外的外地炼厂，那高昂的运费足以让厂子吃尽苦头，价格还被压得死死的，根本无力承受。
高明心中冷笑：果然啊，人走茶凉。
朱大同一走，没了人罩着，宏远就如同没人要的破鞋，被人一脚踢开，连声“哎哟”都没人关心。
这一局，宏远输得干净利落。
高明心里却也有点发毛。
赵家仁这人，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可背后攀附的可是副县长啊，那根线，谁敢轻易触碰？
真要动起真格的，黄龙钢铁厂那边股东会再强硬，也顶不住上面一句话。
之前朱大同能坐上那个位置，不就是靠这层关系才踩着别人上位的吗？
他早就料到了，赵家仁今天这场合，根本不是单纯为了开会，分明就是要“清理内部”。
厂子出了事，外头人不敢轻易动手，只能先从自家内部找原因。
而他高明，无疑是那个最显眼的靶子。
话还未落，助理轻轻推开门，走进来，目光不经意间扫了高明一眼，随后压低嗓门，在赵家仁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刹那间，赵家仁的脸当场就绿了，双眼瞬间变得像烧红的铁钉，恶狠狠地直直扎在高明身上。
高明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早有预感：这事，终究是瞒不住了。
这年头，建材厂开在哪、干了多久、设备从哪来、原料从哪进，同行们就跟嗅觉敏锐的老鼠似的，你稍有动静，整个圈子立马就闻着味儿围过来了。
他这些天频繁往新厂跑，如此明显的举动，谁还看不出来？
早撕破脸和晚撕破脸，又有什么区别呢？
本来他打算这两天就递辞职信，念着这么些年的情分，想着能体面地离开。
可现在，根本没得选了。
赵家仁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老高……你可真行啊。
我这些年，对你难道还不够意思？
你给我个实话，为啥要这么做？”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致命一击，竟然来自自己多年的老伙计。
刚才助理告诉他：高明私下搞了个建材厂，设备一应俱全，而且已经开工，买的全是黄龙钢铁厂的货！
还天天跟刘青山打得火热。
宏远建材的供货渠道之所以断掉，就是因为这老伙计在背后下了狠手。
赵家仁彻底懵了。
几十年的交情，你为何非要把我往死里整？
办公室里再度炸开了锅。
有人惊愕地张着嘴发愣，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有人愤怒地攥紧拳头，眼中怒火熊熊燃烧；还有人眼睛发直，满眼都是羡慕嫉妒。
干销售的、管采购的，谁心里没幻想过自己开厂当老板？
可做梦归做梦，真正能凑齐几百万资金、撬走客户关系，还敢跟黄龙钢铁厂谈条件的，这屋里十个人有九个连想都不敢这么想。
然而，高明做到了。
有人不禁感叹，这家伙真是心狠手辣，又着实有能耐。
可更多人心里想的却是：完了，一切都完了。
在宏远厂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的天地里，一旦厂子轰然崩塌，那些历经七八年如蜗牛般艰难攀爬，好不容易才熬成小头目位置的人，就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只能无奈地卷起铺盖，灰溜溜地走人。
要知道，如今这个时代，想寻觅一份安稳踏实的工作，那难度简直堪比徒手登天。
就拿这些人来说，房子的贷款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每个月都得按时奉上银子；孩子正处在上学花钱如流水的阶段，眼巴巴地盼着钱交学费、买书本；家里年迈的老爹老太太体弱多病，还全指着这点工资去买药续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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