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脑子糊涂
再说了，他媳妇还不如他呢，连话都不会说，脑子也糊涂，这不是瞎搞嘛？
在刘青山看来，陈云两口子年轻时候也真是轴，大儿子不成器，就不能想想别的路子？比如过继个亲戚家的孩子，或者收养一个？非得死磕陈才这一条路，结果呢？连个正常儿媳都找不来。
但也有人说，傻人有傻福，陈才这傻子运气好，讨了个媳妇虽说也傻，又疯又哑，但模样俊，只是村里头能见过她真面目的人屈指可数。
一边琢磨着这些，刘青山一边把一桶水扛上肩，进门时还蹑手蹑脚的，左看右瞧，生怕陈才那个疯婆娘突然拎着菜刀从哪间屋冲出来，他好赶紧扔了水桶撒腿就跑。
可进了院子，刘青山反倒纳闷起来。咋没见着陈才那个傻老婆？
他心里还有点失落。
本来挺想瞧瞧，到底是个多水灵的人儿，能让村里的闲话传成这样。
可又怕她真冲出来伤人，这心情，真是又好奇又打怵……
陈才爹妈这时候还在地里守着放水呢。
今年天干，家家都急着灌田，可水渠就那么一条，谁先谁后都抢破头，之前还为这事干过架，打得头破血流送医院的都有。
乡里只好立了规矩，每家按顺序来，一户接完了下一户再上，有的人家甚至轮到半夜两三点。
陈才家算走运，刚天黑就排上了，俩人正打着手电在地里忙活。
刚才刘青山路过田边时，他爸妈还专门交代，让把水送到家，陈才在门口等着。
陈才家住的是一层砖房，年头久了，墙上的灰皮掉得七七八八，露出红砖来。
刘青山一眼就瞅见客厅里放着台崭新的饮水机，是之前镇上超市搞促销，他爸去抢回来的。
说实话，刘青山心里嘀咕，陈云两口子也是真敢折腾，既然要娶媳妇，咋就不找个正常的？非得找个体统不全、脑子也不对劲的回来，如今锁在家里，见不得人。
不过既然传说是拴着的，他也真想亲眼看看是啥样。
换完水，他正准备走，忽然听见旁边一间屋子里传出“哗啦哗啦”的响动，像是铁链子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刘青山立马就明白了。那疯傻的媳妇儿，肯定就关在这屋里。
估计是老两口怕吓着送水的，特意把她关了起来。
老话讲，猫被好奇心害死，人也一样。
刘青山本来就好奇那疯女人长啥样，现在一听动静，再一看门口的陈才，正蹲在地上看蚂蚁爬，头都不抬，全然不管不问。
他顿时胆子一壮，轻手轻脚地朝那屋子挪过去，顺手就拧开了门把手……
“哐”的一声，门刚开条缝，一股子恶臭“唰”地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背过气去，简直没法呼吸！
借着客厅透过来的光，只见屋里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坐在床沿上，眼神空洞，脸上一半照着光，惨白里透着憔悴。
最吓人的是她手脚上都套着小孩拇指粗的铁链，另一头牢牢焊死在墙上伸出的一截钢筋上。
链子最多两米多长，就算拉直了，她也够不着门口。
床边摆了个塑料桶，里面全是大小便，臭味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
看样子，她吃喝拉撒都在这屋里，一步也出不去。
门一开，陈才那个神志不清的老婆连头都没抬，径直往墙角缩去，手和脚上的铁链哗啦哗啦直响。
可当她看见门口站着的是提着空水桶的刘青山时，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愣愣地盯着这个陌生男人，眼神空茫却带着点说不清的光。
没过几秒，她那张呆呆的脸开始有了动静，先是眼眶发红，接着嘴唇哆嗦，紧接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从床角连滚带爬地扑下来，脚镣绊得她踉踉跄跄也没停，冲到门口“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头一个接一个地磕下去，连着三个，干脆利落，最后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嘴巴一张一合，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滚。
刘青山当场傻眼，完全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见人就磕头？这也太吓人了吧，哪有人受得起这种礼，真要折阳寿的！
可就在他准备往后躲的时候，脑子突然一激灵，眼睛死死盯住那女人不断开合的嘴。他看出来了，她在说什么。
带我走！
刘青山浑身像被电了一下，猛地瞪大了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被锁在屋里的女人。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可哪怕这样也挡不住那副底子好得吓人的五官。
真要洗干净了脸，恐怕连张玉露和沙莎都比不过！
他压根没想到，陈才那个据说又傻又哑的女人，居然长得这么水灵，年纪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最让他心里发毛的是，这女人的眼神，根本不像个神志不清的病人。
她清醒得很，甚至透着一股子憋了许久的求生欲。
刘青山下意识退了两步，回头瞥了一眼院门口。
陈才那傻子还蹲在灯底下，仰着头看地上爬的蚂蚁，天都黑透了也不知道进屋。
他又转回来，屋里这女人依旧跪着，嘴巴不停动着，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个口型：带我走。
可奇怪的是，她喉咙里不是一点声音都没有，而是有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快要破音的感觉，像是只要再用力一点，话就能喊出来。
刘青山心咚咚直跳，脑子里翻江倒海。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女人根本不像个傻子啊！哪有傻子知道下跪磕头、懂得用眼神哀求、还会流露出这种绝望和期盼混在一起的神情？外头那个陈才才是真傻，见谁都傻笑，盯人能盯到人家心里发毛。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心里猛地一震。
他上前几步，盯着那女人，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被人拐来的？”
这话一出口，女人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整个人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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