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养父(34)
时间的长河,在硝烟与重建中悄无声息却又坚定地流淌。
一转眼,便是十四余年的光景。
德国,海德堡。
一栋位于内卡河畔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典别墅中,阳光透过宽敞的落地窗,洒满温暖明亮的客厅。
空气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旧书纸张特有的气息。
客厅里,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正懒洋洋地斜靠在一张宽大的皮质沙发上,手里随意翻着一本厚重的德文医学专著。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粒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肤色健康的小臂。
裤子是合身的卡其色休闲裤,脚下蹬着一双柔软的家居拖鞋,简简单单的一身,却流露出一股贵族公子的贵气来。
他的面容,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与精致,轮廓变得硬朗深邃,眉骨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依旧是独特的琥珀色,清澈透亮,却比少年时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锐利与洞察力。眼尾微微上扬,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有一头浓密的黑发,剪得有些随意,齐肩狼尾,脑后扎着小揪揪,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落在额前,被他漫不经心地拨开。
这便是长大后的齐墨。
是成长于齐玄辰羽翼之下,轨迹与原作那位“黑瞎子”有了微妙重合却又截然不同的齐墨。
得益于蒙古族血统和齐玄辰这些年不遗余力的食补与武学打磨。
他的身量比大多数同龄德国人还要高大挺拔,肩宽背阔,肌肉线条流畅,蕴含着力量,如同一头栖息在阳光下的矫健猎豹,慵懒中透着不容忽视的爆发感。
“叮铃铃——” 客厅一角的古董电话机响了起来。
齐墨头也没抬,伸长手臂捞过听筒,夹在耳边,视线依旧落在书页上,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介于清朗与低沉之间的磁性,流利的德语脱口而出:“Hallo?”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兴奋的男声,语速飞快。
“齐!你又在家里孵蛋吗?下午老地方,我们球队缺个前锋,你来不来?汉斯那家伙昨天吹牛说他们新来的意大利人能把你防死,我可不信,快来教训教训他们!”
齐墨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手指继续翻着书页,一连串的德语听在人耳里感觉能酥掉渣。
“卢卡斯,你这话术用了多少遍了?汉斯的球队上周刚被我们踢了个七比零,他还有脸吹牛?下午……我看情况吧,手头这本《局部解剖学图谱》还没看完。”
“上帝!又是书!” 电话那头的卢卡斯夸张地哀嚎。
“齐,你已经毕业了。拿到了五个学位!五个!”
“解剖、临床医学、建筑、古典音乐、美术,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难道你还想把我们海德堡大学的图书馆都背下来吗?快出来!阳光、啤酒、足球!这才是生活。”
齐墨被他吵得没办法,只得妥协:“行了行了,知道了,下午三点,球场见。”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等你!” 卢卡斯欢呼着挂了电话。
齐墨放下听筒,摇了摇头,脸上却没什么不耐烦,反而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这样的电话,这些年他接了不知多少个。
从最初语言不通、需要齐玄辰陪同翻译,到后来磕磕绊绊地融入,再到如今,他几乎成了海德堡大学华人留学生圈子乃至当地德国年轻人圈子里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的学习能力强悍得令人咋舌。
语言关迅速突破后,便如饥似渴地投身于各个感兴趣的领域。
解剖学和临床医学是出于实用和对人体奥秘的兴趣。
建筑和美术是出于对结构与美的追求。
古典音乐则是齐玄辰的有意引导,用以陶冶性情。
他甚至还在课余时间,修完了法医学和经济学的兴趣课程,纯粹是因为“觉得有意思”。
而更让他在德国这个异国他乡如鱼得水的,是他那天生如同热带阳光般灿烂开朗的性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亲和力与魅力。
这固然有他本身性情的原因,但玄华当年送的那枚融入了白泽精血的丹药,显然也发挥了潜移默化的神奇作用。
无病无痛,体质优化,运气奇佳,甚至隐隐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生好感的“福运”磁场。
因此,在德国这些年,齐墨非但没有遭遇预料中的种族歧视或排挤,反而迅速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德国同学们佩服他的聪慧与毅力,欣赏他的球技和身手,更喜欢他那份坦荡真诚,又带着点东方神秘幽默感的个性。
男生们:Oh mein Gott, ich liebe seine Ballkünste so sehr.(天呐,他的球技我实在太爱了。)
女生们:Oh je, Männer, die Geige spielen, sind die charmantesten.(天呐,拉小提琴的男人最有魅力。)
他们邀请他加入社团、球队,或是周末郊游、酒馆小聚的邀约、贵族富豪家的茶话会,这些活动从未断过。
表面上看起来,他似乎和原作中那个同样在德国历练、交友广阔、能力出众的“黑瞎子”没什么区别。
但实际上,区别又极其明显。
首先,他的眼疾在幼时便被宸极爷爷随手抹去,那双遗传自家族的琥珀色眼眸,清澈明亮,没有丝毫病态或畏光。
他不喜欢戴墨镜,甚至有些“得意”于自己眼睛的特殊与漂亮。
其次,他骨子里那份对冒险和刺激的渴望从未停止,甚至随着年龄和能力的增长而愈发旺盛。
战争期间,尽管齐玄辰将他保护得很好,远离了核心战区,他就曾不止一次流露出想“去看看”的念头,不过都被齐玄辰不动声色地按了回去。
他血液里奔流的,是属于草原骑手和探险家后裔永不满足的好奇心与征服欲。
最后,也是最根本的,他始终被齐玄辰无微不至的宠爱与庇护所环绕。
这种安全感,让他虽然同样张扬、开朗、追求刺激,却少了几分原作中“黑瞎子”那份深入骨髓源于早年颠沛流离和被迫独立的孤寂与疏离。
他的笑容,是真正被阳光浸润过的,灿烂而毫无阴霾。
“卢卡斯的电话?”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
齐墨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散漫的笑意变得真切而温暖:“爹爹!”
齐玄辰走了进来。
十几年光阴,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让他看起来根本不像奔五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居家服,眉眼间的疏淡被岁月打磨得更加圆融内敛。
他看着齐墨,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纵容与骄傲。
他养的崽真好,高高大大健健康康。
“嗯,卢卡斯他们,约下午踢球。”齐墨合上书,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齐玄辰面前依然带着点孩子气的依赖。
“爹爹,你下午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去看?”
“你们年轻人的活动,我就不去凑热闹了。”齐玄辰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齐墨刚才煮好的咖啡,抿了一口,语气随意。
“倒是你,学校那边的留校邀请,考虑得怎么样了?霍夫曼教授可是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是他三十年来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希望你留下来继续深造,或者直接进入医学研究所工作。”
齐墨闻言,立刻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不去,我早就想好了,毕业就和爹爹回国。”
齐玄辰放下咖啡杯,看着他:“国内的情况,你也清楚,并不太平。我们在这里的生活,安稳舒适,你也有大好的前程。”
“我知道。”齐墨走到齐玄辰身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搭在沙发背上,像是半环着爹爹。
这个动作不禁让他心想,以前总是爹爹抱着他,再过阵子,他也能抱起爹爹咯。
“但是爹爹,这里再好,也不是家。我们的家在那边。而且我觉得,我学了这么多东西,不是为了留在异国他乡过安稳日子的,总得回去做点什么。”
齐玄辰看着他眼中那份跃跃欲试的光芒,心中了然。
小狼崽子长大了,羽翼渐丰,开始渴望更广阔的天地,想要检验自己的力量了。
他并未阻拦,只是点了点头:“你想好了就行,回国的事,我早已安排妥当,我们随时可以动身。”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44997/4086107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