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以莫比乌斯之名
林启眯起眼睛，想要活动一下肥硕的身体，却发现自己完全不受控制。
不，更准确地说，他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第一人称视角的VR游戏里，只能看，不能动。
呱？（这是……那条小灰蛇的记忆？）
裂缝越来越大，最终，林启不受控制地钻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少女精致的脸。
距离如此之近，她呼出的气息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少女特有的温暖。
林启甚至能看清她脸颊上那还未褪去的、柔软细腻的金色绒毛。
这是宋青青的脸。
却又不是。
和他印象中那张冷若冰霜、几乎看不到一丝笑意的脸相比，眼前的这张脸是如此鲜活。
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盛满了朝气与欢喜，真实得不像话。
林启从她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如同微风拂过盛放的薰衣草花田，让人不自觉地沉醉。
少女将“自己”轻轻捧起。
在那双闪烁着星光的眸子倒影中，林启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一条灰色小蛇，长着一对极小的肉翅。
正是莫比乌斯。
一旁，一个慈祥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青青，恭喜你，终于成为真正的御主了，接下来，将会是你成为御主之后的第一节课。”
那声音听不出年龄，也听不出性别。
只是在“记忆”中，它就该是如此温和。
林启发现“自己”转过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被柔和光芒笼罩的人影，看不清面容。
一个猜测在林启心中浮现。
如果这里是记忆，那么这个人，或许是已经被遗忘，又或者，是连无限之力都无法复现的存在。
少女清脆地回应：“老师！是要教我如何培育御兽吗？还是如何同御兽一起战斗呢？”
那声音带着笑意：“这些都不着急，在未来漫长的岁月中，你终究会慢慢学会的。”
“而这第一节课，我要提出一个问题。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答案。”
少女认真的看着那道光影，眼中满是专注。
终于，他开口了。
“作为一名御主，你觉得，御主和御兽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少女灵动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御主和御兽之间的关系？”
“不就是……御主和御兽的关系吗？”
“无需急着给出回答。”
老师的声音带着笑意，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光芒，落在了小灰蛇的身上。
“小家伙，这个问题不是独属于御主的。”
“作为御兽的你，也会有属于自己的答案。”
画面开始闪烁，变成无数支离破碎的片段。
“你是灰色的，那以后就叫你灰宝好了！”
少女将小灰蛇高高举起，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接下来，是一段温暖的宁静欢快的校园时光，没有危机，没有绝望。
如同刚出炉的蛋糕，带着温暖甜腻的味道。
少女和灰宝的梦想，是能像电视里那些耀眼的御者大师一样，共同成长，参加一场盛大的比赛。
画面猛地一转！
世界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扭曲的紫色怪物席卷了宁静的校园，无数同学被残忍地杀害。
少女和灰宝拼尽全力，却无法抵挡那潮水般汹涌的怪物。
世界一夜之间陷入末日，到处都是战火和死亡。
“若这个世界毁灭了，那么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老师的背影挡在他们身前，带领他们走向了另一条不归路。
在这场漫长的旅途中，他们不断与人相遇，又不断与人别离。
目睹了无数悲惨与死亡，甚至，连传说中高高在上的神，都自天空坠落，尸骸燃尽大地。
漫长旅途快速翻动，每一篇都带着最深刻的绝望。
画面的最终一幕，透过灰宝的眼睛，林启看到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紫色。
虚无，笼罩了整个世界。
老师的背影挡在了最恐怖的扭曲怪物面前，以自己的生命，挡下了那最猛烈的一击。
随后，连他自身，都化作了虚无的一部分，彻底消散。
少女满含热泪，死死抱着灰宝。
一路至今，那些如同老师一样，将危险拦在他们面前的人，都相信一个可能——只有他们两个，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不知道过了几个百年，还是几个千年。
直到世界的尽头，只剩下彼此。
“灰宝，开始吧。”
少女的声音沙哑而决绝。
“以我为代价，重启这个世界。”
衔尾蛇，炼金之蛇，莫比乌斯。
传说中的神兽，执掌的权能是【无限】与【循环】。
即使是神，也无法毫无代价地使用自己的能力。
而祂所要付出的代价，只有一个。
以宋青青的灵魂和记忆为基石，燃烧神力，强行将即将崩溃的世界闭环，直到在下一次的轮回中，找到新的可能。
于是，祂轻声呢喃，声音悲切……
“我将第一次衔尾，化身永恒。以汝之灵魂为基，记忆为材，重构此界。”
灰宝第一次衔住了自己的尾巴，结成闭环的莫比乌斯环。
宋青青在祂的神火中燃烧，化作灰烬。
世界崩解，重组，回到了最初的时刻。
然而，再也见不到那老师的身影，听不见他温柔的声音。
那些葬身于虚无中的人，即便是无限之力，也无法让他们归来。
第二次轮回，他们选择了另一个方向，试图在灾祸诞生之前将其扼杀。
然而，这一次，他们只是将虚无的入侵推迟了片刻。
故事的最终，依旧止于二者。
于是，再度衔尾，再度循环……
每一次，他们都了解到更多。
而了解得越多，就越是绝望。
不知道多少次的轮回，他们几乎癫狂。
永恒，也无法抵抗那绝望的侵蚀。
当认定一切都不再有意义时，自身便已陷入了虚无。
直到最后一次轮回，宋青青的眸子早已不复初见的光彩。
那眼神里，只剩下了无尽轮回和失败后的绝望与不甘。
她的灵魂和本质，都在一次次的重构中彻底磨损，只留下一个靠着最纯粹意念行动的空壳。
于是，灰宝决定终止这无休止的只剩下绝望的轮回。
“我和一些家伙做了个交易。”
灰宝虚弱的声音在林启的耳边响起。
“这次的世界，是由他们帮助我一起构建的。”
“因为我也觉得，就算是再历经无数次的轮回，只靠我们，也无法找到最终的机会。”
“所以，这一次，我不再与她相见，将可能……交给了你。”
“不过，现在的你，还不算真正的来到这个世界，现在的她，也还不算真正的重生。”
眼前的景色化作一片浩瀚星空。
林启发现，自己正站在群星之上。
面前，是莫比乌斯凝结成环的虚弱躯体。
祂的声音诚恳万分。
“抱歉，将你拽进了这场灾难之中。”
“吞下我吧，我的故事到此已经终结。”
“希望你能够带着我的火种，冲破无限的枷锁，为这个终将走向虚无的世界，带去新的结局！”
林启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迈动脚步，来到那莫比乌斯环前，张开深渊巨口，一口将其吞下！
无尽的力量在体内轰然爆发！
眼前的景象重新回到了现实。
时间静止的青藤学院，庞大的缝合巨怪保持着攻击的姿态，脸上满是惊恐。
在这个即将再度重启的世界中，唯一能行动的，只剩下林启和蛊王。
“你个疯子！你居然选择自我毁灭！”蛊王发出惊恐的咆哮。
林启默默地看着对方。
体内的力量在汹涌膨胀。
他原本深蓝色的身体，开始褪色，变成了深邃的灰色。
一条布满细密鳞片的蛇尾从他身后长出，轻轻摆动。
后背的血肉撕裂，一对只有巴掌大的灰色肉翅猛地钻出，轻轻扇动间，将他圆滚滚的身体托举离地。
一行全新的状态栏，在他眼前浮现。
【状态：以莫比乌斯之名（限时·直至世界重启之前）】
【效果一 · 无限：你将拥有无限的生命与法力。】
【效果二 · 循环：你所有技能的冷却时间将被归零。】
林启抬起头，那双死鱼眼，此刻只剩下冰冷与漠然。
他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呱呱乱叫，而是一种混合了少年清朗与恶魔低沉的奇特嗓音。
“你自称蛊王，认定强者就该吞噬一切。”
“那么，你也该明白……”
“将会有更强者，把你吞噬！”
“在重启之前，你这个麻烦，就永远地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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