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忽然而来的摩托车手

无论哪种，都触动了周聿白心里那根神经。

他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将沈棠半挡在身后，语气听不出喜怒：“谈不上打扰。贺总既然来了，喝杯茶？”

贺闻舟仿佛没察觉周聿白细微的护卫姿态，欣然点头：“周总相邀，那边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人回到客厅，岛台上那罐中药和咖啡杯的存在，彰显着一种亲密的生活气息。

贺闻舟目光扫过，笑意不变：“周总很会照顾人。”

周聿白没接这话茬，示意他坐，自己则倚在岛台边，单刀直入：“贺总近来动作频频，不仅是在城东那块地皮上让我刮目相看，对TPX防止药物的开发权的渗透也让人印象深刻。没想到现在，你对我太太正在拍摄的电影项目也能插一脚，涉猎十分广泛啊。”

他突然将话题引到沈棠的工作上，沈棠微微一愣，看向贺闻舟。

贺闻舟从容坐下，接过沈棠递来的水，道了声谢，才看向周聿白：“好项目，好团队，自然值得关注。”

明明贺闻舟与周聿白打得最火热的几个项目是地产与医药研发，但他偏偏不提，只将话题引到沈棠拍摄电影拿上面。

“沈导的才华有目共睹，我不过是顺应市场趋势，投资我认为有价值的人和事。这一点，周总应该比我更清楚，毕竟您不是也是沈导演电影拍摄的支持者。”

他话里有话，目光更是在周聿白和沈棠之间轻轻一转。

周聿白眼神微冷。

贺闻舟果然在试探他和沈棠关系的实质。

“支持自己的妻子，天经地义。”他语气平淡，却刻意加重了“妻子”二字，划清界限的意味明显，“倒是贺总，对别人的妻子和她的工作，是否有些过于关注了？传出去，怕是不太好看。”

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沈棠察觉到两人之间无形的刀光剑影，下意识想开口缓和。

却被周聿白一个眼神止住。

贺闻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保持着风度：“周总言重了。纯粹商业和艺术上的欣赏，何来‘不好看’之说？倒是周总，身处高位，树大招风，更需谨言慎行，以免身边人无端被卷入不必要的风波。”

他意有所指，目光再次掠过沈棠。

周聿白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这就不劳贺总费心了。我周聿白是什么人？”

二十几年的子弟观念与自信令周聿白有睥睨一切的底气。

他颇随意一笑，的人我的事，整个京北，还轮不到旁人来置喙。”

他向前倾身，气势陡然迫人，“倒是贺总，想打破旧格局是好事，但步子迈得太急太大，小心根基不稳。有些圈子，不是靠猛冲猛打就能融入的；有些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也不是靠一些‘巧合’和‘关注’就能接近的。”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激烈碰撞，几乎能迸出火星。

沈棠屏住呼吸，总感觉自己好像莫名其妙被人卷入了飓风中心。

但好在周聿白与贺闻舟聊过以后便又各自转开话题。

不过二十来分钟，贺闻舟便起身告辞。

待他走后，周聿白抿了一口已凉透的咖啡，忽地起身，“来这的目的是避开新闻，少说也要两三天才会回去，呆着也是无聊，去枫山走一圈。”

他套了件冲锋衣就出门，沈棠抿了抿唇，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枫山以秋日红叶闻名。

这个时节虽不是层林尽染的巅峰，却因为冬末初春，别有一番苍翠渐染的韵味。

山路不算陡峭，但蜿蜒曲折，石阶缝隙里探出倔强的青草。

周聿白步子大，起初走在前面。

沈棠默默跟着，只闻山风过林和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走了一段，他脚步渐缓，终是回过头。

眉头习惯性地微蹙，或许是两人远离了京北，单独相处。

又或许是因为周聿白心里难得因为沈棠身体原因泛起了属于‘丈夫’的责任，他的语气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跟不上？”

沈棠摇摇头，快走几步与他并肩。

他没说什么，只是再起步时，速度明显放慢了。

山间空气清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越往上，视野越开阔。偶尔路过观景台，可见远处村落轮廓模糊如海市蜃楼。

近处山谷幽深，绿意中已有点点黄红晕开，像画家不经意间洒落的颜料。

沈棠深深吸了口气，郁结在心底多年的某种沉重，似乎真的被这浩荡的山风撬开了一丝缝隙，悄然逸散。

周聿白顾忌着沈棠的身体，并没有带着她真正登到山顶，只是在半山腰稍作歇息后便做折返。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些，石阶湿滑，有些地方坡度不小。

沈棠脚下一滑，低低惊呼了一声，还没站稳，手腕便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握住。

“看着点路。”周聿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没什么情绪。

但很难得，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的手很大，轻易将她整个手包裹住，力道稳而……熟悉。

沈棠怔了怔，没挣开，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往下走。

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皮肤，竟让她有些恍惚。

这些年，他们之间隔着太多冰冷的算计，沉默的对抗，不得已的捆绑。

这样简单纯粹的触碰，与过去无二的保护般的牵引，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山路崎岖，他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

沈棠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指节分明，她的手被他完全笼住。

一种微小却尖锐的希冀，忽然刺破了她长久以来预设的结局——

是不是……也有可能……

经历了那么多事，只要她相信周聿白可以撑得过去，只要她将所有的秘密说出口，他们也许就不会走到形同陌路，最终分开的那一天？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藤蔓般疯狂缠绕心脏。

或许，现在就是个机会。

说出真相，说出那些难以启齿的原有，说出那些藏在怀孕这个目的背后最真实的恐惧与祈求。

或许真的可以告诉他。

山风林涛似乎给了她勇气，沈棠倏地停下脚步，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周聿白回头，眉梢微挑，似在询问。

“周聿白，”沈棠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其实我之所以想……”

话才起了个头，山林另一侧的小道上，突然传来引擎粗暴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下一秒，两三辆摩托车悍然冲入步行道。

骑手全身黑衣，戴着头盔看不清面目，目标明确地朝他们疾驰而来！

“小心！”周聿白反应极快，猛地将沈棠往怀里一扯，同时转身想向旁边树林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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