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周太太这个头衔，又不是香饽饽

也不知道是今天周聿白风水真的不好，还是沈棠太旺。

半圈还没打完，除了她面前以外，其他三家兜里一个比一个干净。

在沈棠又一次暗杠后，周聿白直接推了手中的牌。

水晶的麻将牌砸在洗牌机里，发出啪啪的响。

沈棠倒是无所谓，她施施然起身，“盛小姐，我通知你的经纪人上来接你。”

盛娇娇还想说些什么，但见一屋子的人都没吱声，周聿白此刻更是连看都没看自己，权衡再三，委屈地出去了。

沈棠跟着要走，谢子言颇为可惜地拦她，“弟妹，你真的不留下和我们一起吃？”

“不了。”沈棠深知周聿白不待见她，主动点消失，对两个人也都好。

“子言哥，我先走了。”她与众人道别，回到了二楼。

刚进包厢，里头菜已上桌。

盛娇娇能屈能伸，坐在陈导与副导演的中间，殷勤地为他们夹菜。

她倒是聪明，回到与剧组一起聚餐后，绝口不提自己方才在三楼的事。

只说她是特意推了饭局，要与全组的伙伴们聚第一次餐。

沈棠没拆穿他，随便挑了个角落坐下来。

既然是剧组聚餐，大家推杯换盏，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沈棠虽在角落，但作为副导演，自然免不了被敬酒。

她酒量尚可，但也深知分寸。

每次只是浅酌一口，微笑着感谢大家的辛苦，把话题引开。

喝到一半，陈导与制片人出去抽烟，盛娇娇迅速给同剧组的女演员使了个眼神。

女演员立刻端起杯子走向沈棠，“沈导演，今天真是辛苦你安排了，我敬你一杯。”

“客气了，都是分内事。我以茶代酒，大家吃好喝好最重要。”沈棠刚端起果汁杯，女演员不肯罢休，“沈导演，这怎么行啊？大家都喝酒，就你喝果汁，不会因为你是周氏集团强塞进来的关系户，你就要搞特殊吧？”

女演员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令隔壁桌的人都能听见。

气氛瞬间一凝。

沈棠神色未变，“大家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想努力拍好这部戏，至于如何进组的，都有不同的渠道，就好比你们公司，为了将旗下艺人一起打包塞进组里，自降了男演员的片酬，不是吗？”

“你——”对方没想到沈棠反击得那么快，甚至还拉上了男一号下水，脸色唰地变红。

女演员哐一声放下酒杯，指着沈棠开口，“不要以为大家称呼你一声沈导演，你还真是导演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不过是借着周家的权势来镀金的而已！你的导演头衔就与周太太的名头一样，都是虚的！”

“你怎么知道我导演与周太太的名号都是虚的？”沈棠握着果汁杯的手指轻轻捏紧了一些。

女演员拉过盛娇娇，讥笑道：“这还用说嘛？从开机到现在，周总总共就来过两次片场，一次和娇娇先走了，一次则是带来了咖啡车，给娇娇送福利的。”

盛娇娇一副欲言又止的娇羞，“哎呀，你别胡说了，我与周总都是朋友。”

“娇娇，你可别妄自菲薄了。”女明星捧着她，“你看周总在从前，哪有交过女性朋友的？”

她轻蔑地瞟了眼沈棠，“八卦杂志不是都说了嘛，周二公子从前身边就没有几个女人。既然像沈导演这样的女人都能进周家，那我们娇娇肤白貌美，身家清白，还没乱爬过其他人的床，岂不是更适合当周太太？”

这话一出，现场发出不小的骚动声。

助理豆豆听不下去，从人群中挤上前替沈棠说话，“你们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说错了吗？”女演员得意洋洋地挽着盛娇娇的手，“如果我说错了，那沈导演为什么不敢反驳？”

沈棠确实不能反驳。

因为女演员说的就是事实。

她确实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身裸体地被周家大哥从房间里抱了出来。

当时的周聿白疯了似的要上前，却被管家拦住。

他声嘶力竭质问被周家大哥抱在怀里的沈棠，问她：难道这就是她要分手的原因吗？

沈棠答不上来，移不开视线，更迈不出脚步。

她只能靠在周大哥的怀里，浑身却冰凉得仿佛置身于冻库之中。

从那晚开始，周聿白不仅接受了沈棠提出的分手，更是恨透了她。

在周家大哥死后，周家依旧要沈棠进门。

周聿白拗不过家里，便公开放话，要他娶沈棠这样的女人也行，只不过对付水性杨花的女人就有水性杨花的做法。

从此后他便流连娱乐场所。

小女友金丝雀一个接着一个，成为纨绔圈子里出了名的浪荡子。

沈棠的手指捏在果汁杯上发白，她反复深吸气，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失态。

“沈导演，你不如同我们分享下，周大公子一个病秧子，他的床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吸引你的地方？让你迫不及待地脱了衣服贴上去？”

沈棠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微微泛白，指尖的凉意仿佛顺着血液，蔓延至她心口。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难堪过往，连同这几年周聿白不加掩饰的冷待与羞辱，在这一刻被赤裸裸地撕开，暴露在众人探究或看好戏的目光下。

空气凝滞，豆豆替沈棠气的发抖，看模样就要撸  起袖子上去撕了女演员的嘴。

“豆豆，”沈棠喊住她，声音平缓，“她说的也没错。”

沈棠松开捏得发白的指尖，重新站起身的时候，眼底的情绪都已经被彻底压下了。

“有些事，确实人尽皆知。”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盛娇娇，“比如，周聿白交朋友的方式也挺特别——喜欢谁，就捧谁，送资源、送热度，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可腻了，或者有了更新鲜的，他拍拍手，转头就能丢开手，连名字都未必记得住。”

盛娇娇的脸色唰地一变。

沈棠继续开口：“至于‘周太太’这个名头……”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果汁杯，“你觉得是香饽饽？那我建议你去问问那些曾经和周二公子‘交过朋友’的姑娘们，看她们是更想当‘朋友’，还是更想坐我现在这个位置，然后像我一样，看着他身边的‘朋友’换个不停，还要替他收拾场面，维持周家和周氏那点可怜的体面。”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盛娇娇脸上的娇羞都僵成了难堪，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沈棠身后的包厢门被人推开。

陈导和制片人抽完烟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人。

周聿白不知何时也下来了，正站在门口。

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神色淡漠。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惯常的弧度。

唯有那双疏离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视线越过众人，直直落在沈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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