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心甘情愿
暮色四合，紫禁城的琉璃瓦当渐渐染上一层温柔的余晖。
檐下悬挂的宫灯也都被染成暖橙色，光影斑驳地洒在青砖铺就的庭院里，映得廊柱上的雕花愈发温润。
晴儿扶着老佛爷的手臂，目光掠过庭院中次第亮起的宫灯，眼底拢着一层淡淡的不舍。
“老佛爷，您看这日头落得多快，转眼一天就过去了。”晴儿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说完，她微微侧头，望着老佛爷鬓边新簪的赤金点翠步摇，那是午后她亲手为老佛爷簪上的。
彼时阳光正好，老佛爷还笑着夸她眼光好，说这步摇衬得自己都年轻了好几岁。
老佛爷闻言，反手握住晴儿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岁月沉淀的暖意：“可不是嘛。”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留恋，“哀家总觉得你和瑾儿刚来不久，怎么一晃眼，这天就黑了。”
老佛爷的目光在晴儿脸上细细摩挲，从她含笑的眉眼，到她忍不住下撇的唇角，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晴儿鼻尖微微发酸，握紧了老佛爷的手：“晴儿也觉得才刚回来呢，只盼着时辰能走得慢些才好。”
她想起今日清晨刚回慈宁宫时，老佛爷就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细致到富察府的饮食起居、下人是否尽心……白日里那些细碎的过往，此刻都化作暖流，在心头缓缓流淌，让她愈发舍不得离开。
站在一旁的富察瑾身姿挺拔，青灰色的锦袍衬得他愈发温润儒雅。
他看着晴儿与老佛爷依依不舍的模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丝毫催促。
他深知晴儿和老佛爷之间的感情，也明白老佛爷对晴儿的疼爱。
今日入宫，看见老佛爷精神矍铄，与晴儿言笑晏晏，他心里也替她们高兴。
只是此刻暮色已深，按照宫中规矩，外男不得久留。
他虽然不舍得晴儿为难，却也不好多言，只能静静站在一旁，目光偶尔落在晴儿身上，满是温柔。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令妃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缓步走了进来。
她刚去换了一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花的宫装，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簪，显得素雅端庄。
“老佛爷。”令妃将茶盏呈给老佛爷，柔声笑道，“这日头走得是快，不过也无妨。”
“过两日晴儿若是得空，还能再进宫来陪您说话呀，到时候咱们再好好热闹热闹。”
老佛爷接过茶盏，却没心思品尝，只是轻轻蹙着眉：“话是这么说，可哀家这心里头，就是舍不得。”
她看向晴儿，眼神里满是留恋，“晴儿，你要是能在慈宁宫多住几日就好了。”
令妃见状，笑着劝道：“老佛爷，晴儿和瑾儿这新婚燕尔的，也不好让人家小夫妻两个分开呀。”
“您要是实在想念晴儿，就让她过几日多来宫里住上一两天，左右富察府离咱们皇宫也不远，来往也方便。”
老佛爷叹了口气，目光在晴儿与富察瑾之间流转：“哀家也是这样想的。”
“哀家想让晴儿今晚留在宫里，可转念一想，她和瑾儿刚新婚，这时候让他们分房，总归是不妥当，传出去也不好听。”
老佛爷说着，又轻轻拍了拍晴儿的手，“罢了，总归富察府离皇宫不远，往后有的是机会和时间。”
晴儿闻言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涩，正要开口劝慰老佛爷，却见富察瑾先上前一步，躬身说道：“老佛爷，您不必挂心。”
“等再过几日，臣就要奉旨去西郊大营巡兵，届时臣便送晴儿入宫，让她陪您多住几天，也好在您膝下多尽孝心。”
这话正合了老佛爷的心意，她当即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好，还是瑾儿你想得周到。”
晴儿抬眸看向富察瑾，笑意一点点漫上眼角眉梢。
众人陪着老佛爷用完晚膳，晴儿亲自端来安神汤，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老佛爷喝完，又细细叮嘱了宫女几句，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殿外。
晚风轻拂，带着几分凉意，晴儿却不觉得冷。
她刚走到廊下，便瞧见庭院的海棠花边，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富察瑾正含笑望着她，月光洒在他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
此时，他身上的青灰色锦袍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沉稳，手里还拿着一件素色的披风。
见晴儿出来，富察瑾快步上前：“夜里有风，仔细着凉。”
他声音温和，将披风轻轻搭在晴儿肩上，又细心地为她系好系带。
晴儿抬头望着他，宫灯的光影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俊朗的眉眼，同时映得他眼底的温柔像是浸了水的月光，让她脸颊蓦地一热。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轻声说道：“珊林，今日谢谢你。”
富察瑾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谢我什么？”
“谢谢你明白我对老佛爷的感情，还主动提出让我进宫陪她。”
说到这里，晴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我也算是从小就无父无母，是老佛爷一手把我养大，她于我而言，是这世上最亲的亲人。”
“从前我总担心，嫁作人妇后，便不能时常陪伴她左右。”
“还好，我嫁给了你，你让我本该走的这条路，变得更加顺遂。”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谢谢你。”
富察瑾闻言，轻轻握住晴儿的手。
“晴儿。”他的声音低沉而真挚，“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你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
“老佛爷疼爱你，我自然也该孝顺她，能让你开心，能成全你的孝心，我也会觉得满足。”
“所以，你不用感谢我，这都是我心甘情愿。”
说完，富察瑾没有再等晴儿回答，就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又替她拢了拢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晴儿微微仰头，看着富察瑾俊朗的眉眼，眸间的笑意不自觉越发深了。
夜色静谧，宫灯摇曳，晚风带着花香轻轻拂过，将彼此的呼吸细细密密地交织在一起。
两人依偎在宫灯的光晕里，静享着这片刻的温存，而后才相携着，缓步走出宫门，一同踏上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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