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明知道没有任何回应

月光从窗棱里漏进来，温柔地铺洒在整个房间。

离得近了，楚萧笙才发现萧厌的睫毛是那般浓密，五官是那么精致，皮肤是那么好，不管哪里都很完美。

可因为那伤，他面色苍白，唇瓣也干裂失了血色，睡着了都不安稳，眉心紧蹙。

楚萧笙无比心疼，却根本不敢发出声响，生怕萧厌察觉，生怕功亏一篑。

他垂下眼，手指轻而小心地挪了挪，悄悄触碰到了萧厌的后腰——

那是今天在台上，萧厌被殷争伤的地方。

隔着薄薄的一层里衣，楚萧笙还是触到了一大片伤痕。

可萧厌甚至都没用纱布包一包，好像只用灵力简单恢复了一番，止了血，就套上亵衣睡觉了。

楚萧笙一阵心疼。

他不在的这五年，萧厌就这么随便过来的吗？

楚萧笙实在忍不住，将灵力凝成极细的一缕，从指尖冒出，轻柔地抚过那片伤痕。

睡梦中的萧厌微微蹙了蹙眉，嘴唇翕动，似是在说什么。

楚萧笙见状，心中一惊，顿时停住了自己手上的动作，闭上了眼。

“师娘.....师娘......”

萧厌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的呓语，沙哑，脆弱，还有一点近乎恳求的卑微。

楚萧笙听着那无意识的呢喃，喉咙像是被湿棉花堵住，让他想哭。

萧厌没醒，他动了动，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蜷缩，将额头抵在了楚萧笙的额上。

楚萧笙等了许久，确定没有别的动静之后，才又悄悄将眼睛睁开。

实在太近了，这个距离，他只能看见萧厌挺翘的鼻尖。

那温热的呼吸就洒在他的唇上。

楚萧笙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好想吻他，

他想要像从前那般为他疗伤。

这个念头野草般在楚萧笙心中疯长，缠得他chuan不过气。

可他根本不敢这样做。

楚萧笙薄唇抿了抿，许久，再也忍不住，将唇瓣轻轻贴在了萧厌的唇上。

触碰的瞬间，楚萧笙鼻尖泛起酸意。

他一动不敢动，生怕萧厌发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试探着将萧厌干裂的唇润湿。

可下一秒，楚萧笙便察觉到萧厌磨了磨他的唇。

——萧厌醒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楚萧笙霎时间合上双眼，装作自己仍是一具无知无觉的傀儡。

幸而梦傀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不然他真的无法控制自己。

萧厌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中带着一丝迷蒙。

黑暗中，他感觉到自己的唇正停留在楚萧笙的唇瓣上。

他怔了怔，却没有意外。

他总是在睡梦里忍不住与楚萧笙贴在一起。

他稍稍离开了些，鼻尖在楚萧笙的鼻尖上依赖地轻磨。

楚萧笙一动不敢动，将自己那缕神魂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还让小仙帮忙遮掩住。

“师娘......”

萧厌轻声唤着，嗓音沙哑。

他不出意外地看见怀里的楚萧笙毫无反应。

他苦笑，将楚萧笙又往怀中带了带，吻在楚萧笙的发顶，哑声道：

“师娘......弟子又梦见您了......”

楚萧笙怔了怔。

又梦见了......

萧厌经常梦见他吗？

“师娘...厌儿梦见你趁厌儿睡着，回来了......

“梦见你钻进我的怀里，梦见你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萧厌说着，抱着楚萧笙的手臂越收越紧。

楚萧笙听着萧厌的话，远在另一个房间的本体不住颤抖，心脏仿佛都揪在了一起，眼眶越来越红。

可他强撑着自己不心软。

萧厌已经确定可以进入域外之境，他不愿在这个时候挡了萧厌的道途。左右萧厌的离开不过就是这两日了。

楚萧笙的脑袋埋在萧厌的怀中，静静听着萧厌落在耳畔的呼吸。

萧厌吻了吻楚萧笙的额心，又继续道：

“梦里厌儿好开心......可是...为什么要醒......为什么要醒.......”

萧厌哑声说着，声音愈发痛苦，手臂上青筋凸起，夺天盛会留下的伤口微微渗出一丝鲜血。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醒来，就留在那梦里，就留在那镜花水月里。

楚萧笙越听，心脏越疼。

就连小仙都忍不住长叹。

“师娘，明日就是夺天盛会的最后一场，弟子一定会夺魁。”

萧厌嗓音很轻却又很沉，

“弟子会向太虚圣人索要温养灵魂之物，会带您进域外之境。天下之大，奇物那么多，弟子不信无法让您回来......”

楚萧笙听着这一句句话，无比想要抱住萧厌，可理智却在不停撕扯着他，撕扯着他。

“可是师娘......太虚圣人是入圣期，若厌儿带您一起进那域外之境，他定会发现您魂魄的残缺......

“师娘，不要害怕......厌儿会保护您。厌儿会好好修炼，修炼到入圣期都不能伤害您......”

萧厌说着，呼吸低沉，眼角缓缓流下泪水。

口中好像在让楚萧笙不要害怕，实则害怕的似乎是他。

楚萧笙的本体早已泪流满面。

他真的没想到，五年了，萧厌还如此待他。

明知道没有任何回应，萧厌还总这样对着他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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