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留你不得
校长办公室。
或者说，曾经是校长办公室的废墟。
巨大的红木大门早已不知所踪，数千名学生将整栋行政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废墟的尽头，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深城学院的校长，公孙烈，就那么平静地坐在那。
他没坐椅子，就那么盘腿坐在一块断裂的天花板上，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沏茶。
外界的喧嚣，似乎传不进他耳中。
“公孙烈！”
红鸢怒发冲冠，斧指老者：“你这枉为人师的家伙，还有脸坐在这喝茶？！”
公孙烈抬起头，那张曾被无数学生视为慈父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红鸢同学，我还记得你，天赋很不错，未来可期。”
他呷了一口茶，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殷辰和方泽身上。
“殷家的小子，方家的后生，你们也来了，可惜，可惜了。”
“可惜你个头！”方泽破口大骂：“你这披着人皮的恶魔，你有什么资格说可惜？”
“恶魔？”
公孙烈笑了，他摇了摇头，那笑容里竟带着一丝悲悯：“孩子们，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我所做的，只是在为深城，为我们人族，保留最后一丝火种。”
公孙烈声音平淡：“你们在学院里享受和平，可曾知道，北境长城之外，是怎样的人间炼狱？你们的父辈，还有军部用人命堆起的防线，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永夜降临，太阳，再也不会升起了。”
“我见过未来，那是一片没有希望的血色荒原，投靠吾主，献上深城，是我能为你们找到的唯一活路，在永夜之下，作为吾主最虔诚的信徒，我们可以活下去，将人族的血脉，延续下去。”
这番冠冕堂皇的言论，让在场绝大多数热血上头的学生都愣住了。
“放屁！”
殷辰气得浑身发抖，再也维持不住优雅：“用一城无辜者的性命，去换你口中那卑躬屈膝的苟活？这就是你公孙烈，身为教育家的答案？我呸！”
“自私自利，贪生怕死，还能被你说得如此大义凛然。”方泽也气得脸色涨红：“我们人族的脊梁，就是被你这种软骨头给打断的！”
公孙烈脸上的悲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夏虫不可语冰，愚昧的凡人，又怎能理解神的远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威压自公孙烈体内引爆！如同一股无形的山峦当头压下。
十阶！
那威压浩瀚如渊，瞬间吞没了整个广场。
噗通！噗通！
广场上，数千名学生，不论等阶，不论实力，在这股力量面前，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的膝盖一软，双腿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连抬起头都成了一种奢望。
红鸢咬碎银牙，玄武虚影在她身后浮现，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通玄龟自己跳了出来挡在了她的身前。
殷辰靠着霜骨狼勉强站立着，方泽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压得趴在地上，浑身雷光黯淡，动弹不得。
一时间，场上还能正常站着的，居然只有些老师。
公孙烈负手立于废墟，神情漠然，真如神祇俯瞰脚下跪伏的蝼蚁。
绝望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然而，就在这万籁俱寂的绝望之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公孙烈看到，在那片跪伏的人海中，在那股足以压垮山峦的威压之下，竟有一个学生还正常的站着。
陈棺迎着公孙烈不敢置信的目光，慢悠悠地开口。
“把贪生怕死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你也算头一个。”
公孙烈面部肌肉抽搐，无法理解一个学生怎么可能在十阶威压中站得如此稳当，他那股足以压垮山峰的力量此刻全数锁定在陈棺身上。
“你是谁！”公孙烈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一个路过的热心学生。”陈棺随口回了一句。
这随意的态度彻底点燃了对面的怒火，公孙烈抬手并指对准陈棺，指尖凭空燃起一缕漆黑的火焰，这黑焰立刻跨越空间直扑陈棺眉心。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出扭曲的痕迹，这是能焚灭灵魂的魔焰。
这一击并未让陈棺退缩，看到和自己类似的招式，他反倒还挺好奇的。
魔焰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陈棺周身绽放出一圈璀璨的金色光环——御守。
金光与黑焰相撞，那霸道的魔焰撞上金光就这么被消解，承受了这力量的陈棺双脚深陷地下，地面被压得塌陷下去几寸。
他居然凭着肉身硬扛下了这一击，公孙烈连呼吸都停顿了半秒。
“礼尚往来。”陈棺单手在身前一划，风暴再次凝聚，这次风暴中心全是汹涌的雷霆。
“风暴。”陈棺开口。
一道连接天地的雷霆龙卷拔地而起，朝着公孙烈当头砸下。
“雕虫小技。”公孙烈甩动袖袍，一面魔气构成的黑色盾墙横亘身前。
雷暴撞上盾墙爆发出轰鸣，电蛇狂舞间，黑墙稳稳立在原地，看似被挡住的雷暴竟化作巨大电网，绕过盾墙从四面八方将他笼罩。
“什么？！”公孙烈还没反应过来。
万雷齐落，刺目的白光吞没了废墟，冲击波将周围的人吹得东倒西歪，烟尘散去后，公孙烈依旧站在原地，但他那一身白袍已经变得焦黑，发髻散乱不堪。
他盯着陈棺那张年轻的脸，脑海中浮现出四校联赛上那个横扫所有天才的华清大魔王。
“是你，华清那个大魔王！”公孙烈声音拔高，他终于想起来了。
跪伏在地的学生们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陈棺，对上了眼前人的面庞。
“现在才认出来啊，老头，你这反射弧有点长啊。”陈棺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难听的绰号，但不妨碍他嘲讽公孙烈。
这一举动成功激怒了公孙烈。
“很好。”公孙烈笑声中带着癫狂。
他整理了一下烧焦的衣袍，接着开口：“既然是你，那就更留你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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